許晴靈的臉色微白,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都傳到了云教授的耳朵里。
她嘴巴張了張,想要辯解。
卻又被云無憂打斷:“醫(yī)者仁心,你在執(zhí)行錯誤操作后,不僅毫無專業(yè)素養(yǎng),推卸責任,還污蔑真正的救命恩人。”
他眸色微沉,一字一句道:“你,配不上醫(yī)生二字。”
“倒是張醫(yī)生,還有中醫(yī)科的兩位醫(yī)生,將病人的性命放在首位,干脆果斷配合了那位,將紀小姐救了回來,實屬現(xiàn)在年輕醫(yī)生的楷模。”
許晴靈差點癱軟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吐不出半個字來。
有了黃金圣手這句話,她這輩子是徹底完了。
有了黃金圣手這句話,那三個中醫(yī)科的前途……將一片光明!
“學醫(yī)先學做人。”周院長眼神凌厲地看著一張臉煞白煞白的許晴靈,嗓音冰冷,“把她帶下去,停職調(diào)查!通知人事部,按照最高違規(guī)條例處理!并予以全行業(yè)通報!”
“不!院長……云教授,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一定不會再犯,不會了……我不能離開這個行業(yè),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
許晴靈還想掙扎,不停地哭喊著。
但,還是被兩個保安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也宣示著,她的未來,她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病房內(nèi)安靜下來。
云無憂的視線重新落到了紀晚晚身上,他依舊是忍不住驚嘆,喃喃自語道:“這種多重重癥之下,不開腹還能保住脾臟,這手法……這操作,得多精妙絕倫,簡直聞所未聞啊……”
他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忽而一亮:“說起中醫(yī)……如此化腐朽為神奇,僅靠金針這些中醫(yī)器具,就能直達病灶本源,倒還真有一個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難不成,那位……來帝都了?
想到這個可能,云無憂的臉上露出了激動和欣喜的神色。
他正要拿出手機,想問問那位的行蹤。
“是誰!”一個急切到近乎于失態(tài)的聲音猛地響起。
旋即,就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影沖過來,險些撞飛了他的手機。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孟清珩素來高冷驕傲的臉上,此時臉上的表情格外的復雜。
有震驚,有迷茫,有挫敗,還有一種……近乎于瘋狂的病態(tài)。
那副金絲框眼鏡都因激動甩在了地上。
云無憂口中的那個人,會是云浠嗎?
那個他從來就沒看在眼里,認為是一無是處的妹妹。
她做到了連黃金圣手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他現(xiàn)在是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需要一個答案,來解釋這一切……幾乎顛覆他認知的答案!
云無憂微皺了下眉,看著眼前這個,連他都聽過其天才名號的男人此刻的失態(tài)。
他眼里帶著一種深沉的敬畏:“孟主任,那位……是我云無憂見了,也要躬身行禮,尊稱一句‘先生’的存在。”
話,微微頓了頓,他緩緩搖搖頭:“至于名諱,不可說。”
“先生……”孟清珩喉嚨一哽,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這個無比尊敬的稱呼。
連黃金圣手都得躬身尊稱“先生”的人……
一定不會是云浠。
對!
絕對不會是云浠!
孟清珩像是為了說服自已一般,在心里不斷地這么洗腦著自已。
他僵著身體,緩緩蹲下身,將摔落在地面的眼鏡撿起,手指格外地顫抖。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貼著冰冷的墻角,似乎這樣才能支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向來驕傲自負的他,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強烈的挫敗感。
他雙手用力抓了把自已的頭發(f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機,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響了好一會兒,手機才被接通。
“媽……”
孟清珩嗓音格外的沙啞干澀,帶著自已都沒有察覺的茫然:“小妹……我說的是云浠,她、她真的和孟家,斷絕關(guān)系了?”
手機那邊的背景有著悠揚的音樂和談笑聲,徐茹怡語氣有些不耐:“提那個晦氣玩意做什么?”
話一頓,她忽然聲音拔高,充滿了厭惡和鄙夷:“怎么?那死丫頭是不是跑去醫(yī)院纏你了?我就知道那死丫頭沒那么痛快離開孟家!當了這么多年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舍得滾回她那下賤的親生父母那兒?清珩我告訴你,離她遠點,那種骯臟玩意,沾上就甩不掉了!”
“不是的,媽……她沒有纏著我,你聽我說……”孟清珩下意識不愿聽到母親對云浠那么惡毒地謾罵。
只要一想到,這四年來,云浠在孟家一直都是經(jīng)歷著家人這種近乎于詛咒般的惡毒言語。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不是懂中醫(yī)?她剛剛在醫(yī)院救了紀家太子爺?shù)挠H妹妹,那臺手術(shù)……是西醫(yī)完全判定了死刑的手術(shù),就連黃金圣手云無憂云教授都說自已沒有把握的手術(shù),可云浠……她用中醫(yī)外科的方法,救了紀小姐。連帝醫(yī)的院長都對她……”
“中醫(yī)?救人?”徐茹怡像是聽到了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充滿了鄙夷打斷了孟清珩的話,“清珩,你是不是最近連續(xù)加班,精神緊繃,導致精神錯亂了?”
“那死丫頭懂什么中醫(yī)?孟家養(yǎng)了她二十年,她是個什么貨色我能不知道?她連人參和蘿卜都分不清楚,連感冒發(fā)燒都分不清是細菌還是病毒!還中醫(yī)?還救人?救的還是紀家小姐?”
那越發(fā)刻薄惡毒的言語,讓孟清珩眉頭皺得更緊:“不是的媽,我就在現(xiàn)場,親眼看到的,她真的把紀小姐給救了過來,院長對她畢恭畢敬,還有人叫她大小姐,就連云教授也……”
“夠了!”徐茹怡已經(jīng)不想再聽任何有關(guān)于那晦氣玩意的事情,不耐煩地打斷,“我看你是魔怔了!那個假貨,骨子里就是下賤胚子!她能有什么真本事,這幾年不早就在我們面前顯擺,企圖吸引我們的注意了嗎?何至于等到現(xiàn)在?有這閑工夫,多把注意力放在你親妹妹身上!”
說著,她直接把電話掛斷。
孟清珩聽著手機那邊的忙音,怔怔地握著手機。
良久。
他緩緩地、無力地循著墻壁滑坐在了地上。
他是親眼見證了神跡的發(fā)生。
親眼看到了院長對云浠的敬畏。
親耳聽到了黃金圣手對云浠的贊譽和自愧不如。
親身所感受的震撼,將他這個向來驕傲自負的天才……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