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著呢……”
胡村長聽我問起那塊玉,有點激動,嘴里不停重復同一句話。
“胡村長,你記得你倒是說啊!”
“就是齊玉出事兒那天,齊老本來大隊找我的時候,手里就拿著這塊玉,當時就碎了。”
齊老本順著他的話接道:
“對!我著急找齊玉,拿著這塊玉跑的時候不小心摔了,給摔碎了……”
我伸出手,拿過他手里抱著玉的手絹打開,碎開的地方確實有泥土跟血跡。
可顏色卻變了。
齊老本第一次打開手絹的時候,碎玉是綠色的,那個顏色就像……齊玉墳頭剛長出來的青草。
翠綠翠綠的。
現在變得跟石頭一樣,灰淘淘的一碰還掉渣。
想到剛才有一抹綠色煙霧鉆進墳里,我趕緊往墳里看了一眼。
齊玉依舊閉著眼睛躺在棺材里,水已經滲了下去,他面色跟嘴唇都紅潤了不少。
除了胸膛沒有起伏,跟活人簡直一模一樣。
那氣色看著,比活人還好。
天色漸暗。
齊老本握著變色的碎玉不肯離開,胡村長也想在這陪著,可村里大旱,消耗了他不少精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太精神。
“胡村長,你回去吧,我跟齊叔在這等。”
他沒再堅持,臨走讓齊老本有事給他打電話。
“小……先生,你能看出我兒到底怎么回事?村里大旱真的跟他有關系?”
我搖搖頭實話實說:“看不出來,他這種情況我第一次見,不過村里干旱應該跟他沒關系。”
相反,如果齊玉真是山神,那村里這些年的風調雨順應該跟他有關。
齊老本不說話了。
安靜的坐在墳前,眼神始終落在齊玉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就沒影了。
村里陷入黑暗,異常安靜,耳邊只能聽到身旁河水的流動聲。
沒過多久,我剛給林茉發完信息揣好手機,水流帶來的涼意突然消失了。
溫度一點點升高,腳下傳來細微的聲響。
就像什么東西在悄然裂開。
“大仙!你看地上。”
齊老本也發現不對勁,我先看了他一眼,才發現他屁股底下原本濕潤的土已經干了。
“有東西過來!你張嘴!”
我小心倒出一點骨灰抿進齊老本嘴里叮囑他:
“從現在開始你一動別動,啥玩意踩你腦瓜子了你也別動彈,聽到沒?”
齊老本驚恐的點頭,聽話的趴在地上,眼睛突然看向我身后,越瞪越大。
我能感受到身后的溫度。
那東西離得近了,反而不那么熱了,陰冷的氣息像毒蛇一樣,瞬間遍布全身。
腳下土地出現裂紋,我緩緩轉頭,身后站著個黑影。
身高跟我差不多,卻瘦得像一具裹著青黑色皮膚的骨架。
皮膚粗糙如老樹皮,緊貼在骨頭上,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見。
腦袋光禿禿的,只有幾縷枯草似的黃發貼在頭皮上。
眼睛是兩個深陷的血紅窟窿,瞳孔縮成針尖,閃著惡毒的兇光。
嘴唇干裂翻卷,露出焦黃的獠牙,齒縫間滴著粘稠的唾液,落地便“刺啦”一聲騰起白煙。
它渾身赤裸,關節粗大突出,手腳細長,指甲彎如鐵鉤,泛著黑鐵似的冷光。
朝前邁一小步,腳下就“滋滋”作響,地面瞬間焦黑龜裂,冒出縷縷熱氣。
旱魃。
“孽障!”
我怒喝一聲抽出桃木劍。
旱魃仰起脖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喘息,像個破風箱。
它張開嘴,一股灼熱的氣流噴出,空氣中的水分被抽得一干二凈,連十步外一棵剛汲取水分的老樹葉子都“咔吧咔吧”卷曲發黃。
“嚇唬老子?”
旱魃雖然鎖定了我這個“唯一”的活人氣息,可目光卻焦急的透過我看向我身后。
它不可能發現齊老本,而且在他眼里,我跟齊老本應該是一樣的。
它在找齊玉。
黃天賜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旱魃顯然不想跟我繼續對峙。
它蜷縮身體,喉嚨里依舊咕嚕作響。
隨即,瘦長的軀體像彈簧般彈起,一躍三丈,兩只利爪直接朝我面門抓來。
爪風未到,一股灼熱腥臭的氣浪先撲面而來,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火燒火燎的疼。
好在要完犢子的時候,我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我趕緊閉上眼睛大喊一聲:
“蟒二將軍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