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太倒霉了,剛來就遇到這東西!”
我有點鬧心。
她既然找上我,那沒達到目的,肯定不會讓我輕易離開。
主要是讓我救她,我去哪救她去?
窗外突然又傳來女子的歌聲,幽幽咽咽,時斷時續:
“紅嫁衣,綠蓋頭,抬到趙家鬼門頭...拜天地,入洞房,新郎原是索命郎...”
歌聲凄切,好像是方言,唱了好幾遍,我勉強聽懂大半。
黃天賜拉開窗簾推開窗,歌聲戛然而止,只有一輪冷月掛在天井上空。
趙家,新郎,索命郎。
又是個被害了命的新嫁娘?
“爺,你去看著孩子,我下樓找老板嘮會嗑。”
這會兒已經過了十二點,不知道樓下還有沒有人。
“三鷹四鷹跟著點。”
黃天賜掃了一眼墻角,三鷹四鷹立刻起身跟在我身后。
樓下聽故事的人已經散了,老板坐在吧臺里昏昏欲睡。
聽到下樓聲,立刻睜開眼睛站起來
看到是我,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我:
“這么晚了,要出去?”
我搖頭,走到沙發前坐下。
“老板,剛才你們講的什么故事,我聽不懂,看他們聽的都挺害怕的。”
“哎呦,年輕人,我剛才講了個鬼故事,這大半夜的,你還是別打聽了。”
“不瞞您說,我剛才做噩夢了,夢到有個穿嫁衣的女鬼站在我床頭,讓我救她,我就想問問,跟你說的故事有沒有關系。”
一聽這話,旅店老板臉色變了。
他從吧臺走出來,檢查了一下門有沒有鎖好,才轉頭問我。
“你夢到的女鬼長得什么樣?”
“一半臉美的像天仙,一半臉十分可怕,還唱歌了,說什么趙家,索命郎,聲音濕呼呼的。”
聽我描述完,老板差點一屁股坐地上,驚恐的盯著我的臉:
“不好了,你被羅剎盯上了,這會兒正是她要害人的時候,年輕人,天一亮你趕緊走!”
“老板,不知道這羅剎從何而來,還得勞煩你給我講講。”
我知道老板半夜不敢提鬼,從錢包里掏出二百塊錢塞到他手里:
“我不白聽。”
兩百塊錢,趕上兩宿房費了。
老板低頭看著手里的錢,一咬牙豁出去了,坐在我身邊小聲給我講。
康熙年間,這里有個女子名叫張婉容,生的花容月貌,從她十四歲開始,說親的媒人排長隊。
后來家里給她定了一門親事。
是鎮上最有錢的趙員外家的幺子。
本是一門好親事,誰知婚前三天,張婉容突然暴斃。
后來鎮上的人才曉得,趙家那兒子早染了惡疾,活不過冬天,趙家想借親事沖喜。
所有人都說,是趙家幺子奪了張婉容的性命。
后來兩家開始出事。
老板聲音發顫,壓的更低。
“張婉容下葬后第七天,墳被人挖開,尸身不見了。
再后來,張趙兩家男丁一個接一個地死,死的時候臉都變成青黑色,嘴巴咧到耳根,活像……活像廟里畫的羅剎鬼!”
“那張婉容的尸身……”
她既然讓我救她,尸體一定是被壓制或者封印了。
“有人說她化作了羅剎新娘,專索負心男子的命,這幾百年,張家每代男丁都要在祠堂供奉她,可她還是怨氣不散,尤其到了秋天,這個時候她就出來了……”
老板說的張趙兩家后人也都在鎮上,而且每一輩都有年輕男子突然喪命。
雖然沒人看到他們死的時候什么樣,也沒人看到過羅剎鬼,傳言還是散播出去。
不過這些年來,只聽過那兩家人出事,羅剎鬼并未找過其他人。
至于鬧鬼是真是假,除了張趙兩家,誰也不清楚。
“年輕人,俗話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還帶著兩個姑娘,聽我的話,天亮趕緊走。”
我還想問問老板張家趙家都在哪兒,可他起身把錢揣進兜里,一句話都不愿意多說。
回想起到鎮子上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一個院子。
在半山腰,有一座青磚灰瓦的大宅,門前還有兩尊石獅。
正門上方懸著一塊黑漆匾額,上面有四個字,離遠看去,只能看清張氏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