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容沒有繼續動作。
仿佛在給張繼宗消化這一切的時間。
老頭身邊一個五十多歲的瘦小男人猶豫開口:
“繼宗,你也別怪我們,這都是你的命,你是張家子,就該為張家犧牲。”
男人說張繼宗出生時,他父親張宗昌外面的女人同時生產。
這一切也都是張宗昌算計在內。
他怕自己老婆心軟。
畢竟第一個兒子出生,他老婆嚇得把兒子當閨女養。
于是他讓張繼宗母親以為自己換了孩子,實際是為了讓她狠心,別對張繼宗好。
后來生了小兒子,張宗昌干脆假死離開了張家。
張家上下也都默許,只為了保全他跟外面的兩個張家子。
張繼宗是一個被所有人都放棄了的人。
也許他母親是愛他的,可是他母親并不知道他是自己親生。
女人臨死前努力想扭頭看一眼張繼宗,張婉容卻沒給她機會。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嗎?”
張婉容突然朝張繼宗開口,聲音輕的像羽毛。
“為什么……”
張繼宗臉上的茫然褪去,只剩下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三鷹松了捂住他嘴的手,那眼神分明寫著他也想知道。
“因為你跟我一樣,都是張家的棄子,都是可憐人啊……”
張婉容目光從張繼宗臉上落到角落沒有被紅布覆蓋的白骨上。
“瞅這樣她要安靜下來了。”
我跟弘毅貼在一起小聲蛐蛐。
“本王跟她談談。”
弘毅上前一步,輕咳兩聲,嘴一張一合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那個……大妹子……”
張婉容猛的抬頭看他,弘毅下意識抬胳膊遮住自己的臉。
“大妹子,有話好好說!打人不打臉!”
我感覺臉頰發熱,偷偷扯了扯弘毅衣服:
“太姥爺,她沒動手。”
弘毅這才放下胳膊,斟酌著語氣問張婉容:
“你尸體也挖出來了,咱們是不研究一下,那個……下去報道?投胎轉世?”
弘毅跟黃天賜雖然都是武仙,可黃天賜其實是能文能武,他只會打仗,現在想學黃天賜跟張婉容談判,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張婉容,你說你被羅剎鬼附身,讓我找到你的尸體幫你解脫,如今你尸骨就在這里,張家人也遭到報應,可還有執愿未了?”
我攔住弘毅不讓他再說話,不然一會兒又給惹急眼,讓她撓一頓犯不上。
她不是要尸體?尸體給她了,我想看看她還想干啥。
“尸體?尸體。”
張婉容身上煞氣收斂了不少,滿地紅綢也都收了回去。
她踮起腳朝角落的尸骨走過去,跪下去把散開的骨頭抱在懷里,聲音里是詭異的溫柔:
“娘……”
“娘?!”
我跟弘毅同時開口,沒找到這具尸體不是張婉容的,而是她母親的!
她母親尸體在井底,那肯定也是被害死的!
“怪不得把你撓這樣。”
“跟本王有啥關系?誰害的她撓誰唄!”
弘毅捂著已經恢復的臉,有些不忿的偷偷瞥張婉容。
張婉容卻像雕塑一樣,抱著骨頭一動不動,嘴里低聲念著娘。
“你們看……”
張繼宗突然低喊一聲,我抬頭,張家院子里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要把我們帶環境里去。”
弘毅招回三鷹,三位護在我身邊,雖說有兩個湊數的,但是這種時時刻刻被保護的感覺還挺好。
四周院墻沒什么變化,只是少了些斑駁的痕跡。
張婉容的身上也發生了變化。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服,容貌卻是極美。
地上白骨不見了。
同樣穿粗布衣服,眉眼跟她七分相似的婦人站在去后院的小道朝她招手。
“婉容,來,娘給你繡好了嫁衣!”
張婉容撲過去,跟婦人回到后院。
我們一行人鬼跟在后面,母女倆住的是后院那個廂房。
張繼宗住的那間。
“容兒,快試試,我的容兒終于要去過好日子了!”
婦人拿出嫁衣往張婉容身上比劃,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娘!我不嫁!那趙家子命不久矣,他們要讓我過去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