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離開了。
除了大公子。
他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梁姨娘被拖走。
看著張婉容滿臉鮮血。
“為什么?”
張婉容聲音破碎,卻帶著濃濃的不甘跟恨意。
“三妹妹……”
大公子聲音很平靜,只是叫了張婉容一聲,并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起來,你起來……”
張繼宗撲跪在地上,伸手去扶張婉容,這次他扶到了。
這幻境里什么都是假的。
可我們是真的,張婉容也是真的。
“為什么?到底為什么?”
張婉容突然掐住張繼宗的脖子,雙眼流血,眼球快要瞪出來。
張繼宗被她提起來,雙腳亂踢,嘴里卻說著:
“不是……不是我……”
我摸出符紙,弘毅卻按住我的胳膊。
張婉容已經松開了手,背影狼狽的回了房間。
我扶起張繼宗,屋里卻突然傳來張婉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黑色煞氣將整個廂房包裹住。
哪怕知道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張婉容幻化出來的,她只是在帶著我們重走一遍生前路。
可那如有實質的煞氣還是讓我心驚膽戰。
“太姥爺……”
“地府羅剎!”
傳言酆都地獄就在蜀地,這邊還有個豐都鬼城。
時不時有惡鬼跑出來,不過這邊的惡鬼比較兇悍,羅剎鬼更是惡鬼中的惡鬼。
等煞氣散盡,我跟弘毅湊到房前,透過窗戶紙,看到張婉容穿著大紅嫁衣,吊死在房梁之上。
她臉色鐵青眼球突出面容猙獰。
看不出哪里有傷口,可鮮血就是順著大紅嫁衣往下滴。
很快地面被血染紅,那血似乎還要翻涌出來。
直到晚上下人來送飯,才發現張婉容已經死了。
張老爺看到尸體,沒有絲毫對女兒的疼愛,只有怨恨跟震怒。
“她竟然敢死!來人,把梁姨娘拖出來,打一百大板,打死了尸體直接扔進井里!”
“父親!”
大公子似乎想求情,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大哥,你不會還要替那兩個賤人求情吧?趙家可是說了,把張婉容嫁過去,就推薦我去京城讀書,再給你買個小官當當,你不想當官,可別阻礙弟弟上進!”
那男人跟大公子長得挺像,只是年紀小了些,口中的話太過自私。
“三妹妹穿著嫁衣自縊身亡,怨氣太重,如果此時再處置了梁姨娘,會不會……”
“閉嘴!”
張老爺轉頭對著大公子厲聲呵斥,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張繼宗!你別以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
大公子臉色白了白,后面的小公子一臉幸災樂禍。
“他叫什么名字?”
弘毅摳了摳耳朵好像沒聽清,目光卻落在我身邊張繼宗身上。
“張繼宗。”
我重復一遍,張繼宗身體僵硬住。
這張家應該是有族譜的,怎么給后人跟祖先起一個名字?
梁姨娘被拖了出來,昏迷不醒神志不清。
瞅這樣,不用動刑也活不了兩天。
不過張老爺沒有放過她,親眼看著下人幾棍棒將人打斷了骨頭,才拖進井里去。
“找塊石板蓋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廂房的門窗突然無風自開。
張婉容那張扭曲猙獰的臉露出來,好像在看著所有人。
張老爺害怕了。
“馬上請道士,把這個孽障尸體鎮壓,免得她作亂!”
年紀小的公子還在抱怨自己的前途沒了。
大公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離開,氣的張老爺指著他背影大罵。
罵完又呵斥小兒子:
“別說了!你大哥這個廢物!以后張家還得交給你!你去說動你大姐跟二姐,讓她們誰替張婉容嫁到趙家去!”
離趙家迎親還有三日。
這三日他必須再犧牲一個女兒!
“我看那個張繼宗不像壞的。”
弘毅不置可否。
至于其他被帶到幻境中的張家人,他們并不關心真相到底是怎么樣。
他們只想逃離出去。
張婉容的尸體還掛在房梁上,誰也沒注意,她的手好像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