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離村口不遠,還沒等我跟王連進院兒,迎面就走來個老娘們。
五十多歲腦瓜子上系個大紅圍巾,一看就下地撈苞米桿子才回來。
看到王連就是一陣冷嘲熱諷。
那話說的,我覺得王連完全能抽她兩個大嘴巴子。
不過王連沒吱聲。
興許大姨說的也是有道理,他爸是村長,興許做的不好不受村民待見。
“我爸尸體在倉房。”
王連打開門,王大洪尸體就在倉房的單人床上。
手還垂著,胸口一片狼藉。
“那個……王連,你爸這一看就是讓人弄死的,你咋不報警呢?”
這都啥年代了,他年紀輕輕這么迷信?
死人了不知道報警?
“我不敢報警。”
王連低下頭啞脖倒嗓的說,他爸尸體被發現的時候,會計立刻打電話要報警,但是電話還沒打出去,她就像見鬼了一樣,眼睛瞪溜圓抽了過去。
到現在還在家躺著沒醒。
脖子上還有個灰色的手指印。
其他村民嚇壞了,都說王大洪是被鬼殺了,誰也不敢報警。
王連也沒敢,甚至尸體都沒敢挪動。
好在現在天氣涼爽,人是昨天下午被發現死了的,電話是今天打給我的。
黃天賜查看了尸體,胸口處還有殘留的陰氣,確實不是人干的。
“你爸生前的罪過什么人嗎?”
王連想了想,我以為沒有,結果他掰手指頭數了起來。
上到八十老太,下到三歲小孩兒,都給得罪遍了。
“那都是擁護啥啊?”
這王大洪這么招人煩嗎?
“就因為沒給她們送禮!”
送禮?我有點懵,村長給村民送禮?
王連一說我才知道,原來選村干部,要候選人到老百姓家里挨家挨戶拉票,要么給點錢,要么給買點米面油。
王大洪當村長的時候,沒給村里人買。
“我爸不是競選的,我爸是墻頭直接任命的,都沒有那個流程,咋給他們送禮?再說,咱家條件一般,我爸一件衣服都穿十年了,拿啥給他們送禮?”
我看了一眼地上放著的板兒鞋,腳尖那里都頂破了。
怪不得剛才那老娘們說話那么難聽呢!
那要是這種情況,不送禮也沒啥。
“我爸自從當了村長,那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就這么的也沒人領情。”
我小時候村里民風還是挺淳樸的,我三大爺現在還是村長,也沒給誰家送禮,也沒有凈事兒的。
現在風氣真是變了,不過一想到地府都能買賣官職,我很快就想通了。
“你爹確實被邪祟給害了,但是他得罪的人太多,等你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那個報警的會計在哪里,帶我去叫她。”
王連有些為難。
“咋地了?”
“她也不待見我爹,她家爺們性格趕不上好老娘們,上午還過來要訛我,說張月英被我爹連累了,讓我給買桃罐頭。”
“你去給她買兩瓶桃罐頭,再買兩袋槽子糕。”
我掏出一百塊錢遞給他,三十歲的老爺們眼眶子又紅了,臉上閃過一抹難堪。
我知道又要倒貼錢白干,但是突然想起吳為的一句話: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去吧,先查清原因把你爹伐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