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小子平時膽兒都挺大,在屋里一直講鬼故事,講的嚇人吧啦的,那倆孩子走了,我兒子就發燒了。”
田家男的兒子叫田小豪,今年八歲。
我在這個年齡……往事不堪回首。
既然田家男說三個人沒有外出,那肯定是講鬼故事的時候把真鬼給招來了。
答對答對燒點紙也就沒事兒了。
田家男開門的時候,我聽到屋里有個老太太神神叨叨的聲音。
“你是那老美不?你是老美你就站那!啊?你不是老美啊?你是狗日?你是狗日你站那,我指定不打你……”
推開房門,聲音戛然而止,七八十歲的老太太正扒在炕沿上,看到我渾濁的眼睛亮了亮:
“哈呀媽呀!這孩子可不得了,這是金龜子下凡!”
我……
金龜子還叫胖小,一到時候呼滿窗戶煩人去了,我可不是那玩意。
“李奶,這是我請的大仙,讓他給小豪看看。”
這個老太太,就是之前給田小豪立狀那位。
一聽這話,把她的水碗老銅鏡跟雞蛋往我面前一推:
“那大仙你給立狀吧!我剛才問了,不是老美跟狗日子來的。”
我強忍著,差點笑出聲。
“行,李奶,我知道了,你歇著去吧?”
老太太顫顫巍巍拄著拐棍離開,我才查看田小豪的情況。
屋里燒炕了,溫度挺高,那孩子臉色刷白躺在炕上,雙眼跟嘴唇緊閉,身上蓋了三床被,身體還在忍不住發抖。
確實是撞了東西。
境帝跟五境立刻在屋里院中尋找陰氣,我讓田小豪拿了個水碗過來。
這孩子脈搏跳動的無力,癥狀比普通撞鬼嚴重,符紙水效果不大。
田家男很快端來一個碗,碗里裝了一半水。
我扔里顆丹藥化開,掰開田小豪的嘴給灌了下去。
田小豪開始劇烈喘息,我掀開他身上的三層厚被,發現他肚子漲的老大,里面像有東西亂竄。
“這啥玩意?大仙,我兒子肚子里是啥玩意啊?”
我顧不上回答田家男,把田小豪衣服往上撩,被撐薄的肚皮上竟然印著一張鬼臉。
“啊——”
田家男嚇得大叫一聲,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手指著田小豪的肚子顫抖著說不出話。
外面跑進來個女人,一進門也被田小豪的模樣嚇壞了。
“小豪!兒子!王……王連福!”
她喊了兩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卻聽到她剛才喊了兩個名字出來。
一個田小豪,一個王連福。
這個鬼臉的名字,叫王連福。
“沒事兒,只是陰氣入體。”
我把孩子從炕上抱起來,讓他大頭朝下,手中貼了張符紙用力擠壓他的肚子,很快,田小豪肚子里的陰氣被我推到嗓子眼。
“嘔……咳咳……嘔……”
田小豪張嘴吐了一地,有點像蒸的豬血,深紅色黏糊糊的。
仔細看,里面還有黑色長長的蟲子在蠕動。
“走來!”
我把孩子往田家男懷里一塞,又掏出張符紙點燃扔到嘔吐物之上,里面的蟲子遇到火直接化成了黑淌。
熏天的臭氣在屋里蔓延開來,熏的田家男也差點吐了。
地上暈倒的女人被嗆醒,睜開眼睛問誰拉屋里了。
“你們都出去,我幫你們散散味兒。”
田家男抱著兒子,還不忘喊孩子媽趕緊出去。
等屋里就剩我一個,境帝跟五境紛紛現身。
“幽冥蟲的味兒。”
境帝蹲下,伸手沾了一下地上黏的糊的黑湯,又放在鼻尖底下聞聞。
“幽冥蟲?”
墳地里怨氣所化的蟲子,看來這個王連福怨氣很大啊。
“大仙,屋里沒味兒了?”
我走出門,田家男立刻迎了上來。
田小豪此時肚子已經癟了下去,臉色還很白,但是呼吸平穩了不少,也不哆嗦了。
“王連福是誰?”
我提到王連福,田家男表情立刻變了:
“咱們村里的,年前死了,大仙,我兒子這是撞到他了?那以后他還能不能纏著我兒子?”
“這個我說不準,得看他的死,跟你家有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