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脫鞋上炕。
坐在窗臺邊上,拉開窗簾一角,正好能看到黃天賜鬼鬼祟祟的摸到那個下屋跟前。
他雙手扒在窗戶邊,還不忘轉頭往我這邊看一眼。
我手一松把窗簾放下,那張臉實在太膈應人,剛壓下去的惡心又涌了上來。
王連福這個人真是跟他家茅坑一樣拿不出手。
很快,黃天賜開始伸出皺皺巴巴的手爪子撓玻璃。
屋里一點聲沒有,劉叔估計為了小孫子也折騰累了,竟然沒有反應。
黃天賜四處劃拉一圈,不知道從哪兒拆下來一顆大洋釘子,用釘子尖一下一下往玻璃上劃。
那聲音太悻人,聽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哎我操你媽的!什么玩意——”
劉叔發出一聲慘叫,屋里亮了昏暗的燈光,黃天賜的臉貼在玻璃上,別說劉叔害怕,我光想象都覺得嚇人。
旁邊屋里人也醒了,開門的應該是劉英,看到黃天賜的身影,立刻跑回廚房,拿了把菜刀就沖了出去:
“王連福!你還敢來俺家!我給你剁了!”
黃天賜回頭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一句:
“滾回去睡覺去!”
劉英腳步一頓,手里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腳不聽使喚的調轉方向,同手同腳的回了屋。
屋里傳來老太太哭聲,我趕緊推門出去,讓她們假裝啥也沒看到。
小晶也低聲讓她們別把孩子嚇醒了。
房門沒關,我站在門口,就看到劉叔哆哆嗦嗦拿著個鋁盆開門出來。
“王連福!你來俺家干啥!趕緊滾!滾犢子!呸!呸呸呸呸呸呸!”
黃天賜躲過他的唾沫攻擊,一把掐住他的手腕子,鋁盆掉在地上,劉叔嚇得雙腿發顫。
“你他媽有本事沖我來!”
“嘿嘿!劉大通,你還我命來!”
黃天賜叫著劉叔的名字,話一出口,劉叔臉白的跟紙一樣。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啥時候害你了?”
他雖然表情虛,但是說這句話卻一點也不虛。
“那我不管,你知道誰害我,你不說,我就找你,我就彈你孫子小家巧兒,給他彈成小姑娘!”
人都有軟肋,一涉及到自已的寶貝孫子,劉叔立刻哭了:
“王連福,我真不知道你說的,我真不知道誰害了你,我一直以為你是自已栽死的,你別禍害小寶,也別禍害別人,你要非得找個墊背的,你把我帶走!”
劉叔雙腿緩緩跪了下去,黃天賜直勾勾盯著他的表情,到底啥也沒看出來。
他肯定知道。
但是他就不說。
“我要你一個糟老頭子干啥?這么的吧,你要把這事兒認了,我也不動你孫子,我要你兒子劉英下來給我當得用!”
“不行!我兒子不行!我給你當!我給你當牛做馬咋都行!”
黃天賜不吱聲了,陰惻惻的朝劉叔笑,劉叔終于繃不住了:
“我那天晚上是看到了……但是我沒看清!”
說完像想到了什么,他趕緊又開口:
“你知道我看見了?你找上小寶,是不是知道我看到了?你還找上田娃子!是,我跟田家男都看到了,可那時候都下半夜了,還陰天,咱倆就看到一個黑影,彎著腰,男的女的都沒看清啊!”
說完劉叔已經嚎了起來,黃天賜松開他的手腕,轉身沒了影。
“王連福!你去哪兒了?你別去找田家男!”
這老頭自已都快嚇癱吧了,還在擔心田家男,我看他連滾帶爬就要出大門,趕緊開口攔住他。
“劉叔,他被我打跑了,沒去田家。”
“哎媽呀!大仙!你太厲害了,這個死玩意不消停啊!”
我把人扶起來才讓劉英出門。
見自已爹沒事兒,劉英對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緊緊握住我的手。
“大仙,多虧有你啊!謝謝奧!”
“先睡覺吧,天亮你們把村長跟村干部,村里有威望的老人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劉英說他睡不著,進屋拿了個手電筒立刻就出門去找人:
“我不怕王連福!遇到他我踹死他!”
等劉英出了門,我才看了劉叔一眼:
“劉叔,你真沒看清誰害死的王連福?”
其實我倒不是要找出兇手,我也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正義的死者,但是知道誰干的,至少可以利用人把王連福引出來。
“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