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二位的身份特殊。
經過“青”字輩幾位長輩的商量,一致決定讓二人隱瞞身份。
陳小白比較特殊,她的名字沒有參照輩分,而且知道她本名的人也不多,可以沿用本名。
陳青嬋就不同了。
她作為陳景安最小的女兒。
即便她從未在旁人面前露面,可陳青嬋的名字早就已經傳了出去。
有元嬰勢力早早就盯上她,打算通過她與陳氏聯姻。
陳氏仙族內部,想走捷徑做媒的也不少。
陳青嬋隱瞞身份就更有必要了。
她本人對此表示理解。
甚至,陳青嬋已經做好了將來有一天,要為仙族的利益出去聯姻的準備。
這無關愿意與否,而是身份賦予了責任。
陳青嬋不打算反抗培養自已的仙族。
她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強大自身,能讓她在任何處境都游刃有余。
除了她們之外。
陳景安還有其他后人進入族學,只是由于輩分相隔太遠,大部分疏離到連他自已都叫不出名字
他本人好比是一棵參天大樹。
每個子嗣都是樹枝,這樹枝上結出葉片,偶爾還有能讓他記住模樣的。
可是到了葉片這一級,再度分化就只剩下葉脈。
除非他們生得格外不同,甚至比葉片本身更為顯眼,否則全無讓陳景安注意到的可能。
祖宗福蔭,世代而斬。
這個描述比較抽象,但這就是他與隔代后人的真實關系。
換而言之。
這些后人無法直接從他身上獲益,他們的境遇都要取決于上一輩人的努力。
枝干越長,汲取到的養分就越多,這根枝干上的葉子就越飽滿,其內部葉脈也能生得更長而更粗。
反之,若是前人沒能汲取到養分,幾代人過后泯然眾人,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族學給了這群破落戶的子孫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們若能學到一門手藝,留給后人,這也就具備了成為葉片的資格。
落在其他族人的眼里。
這群老祖宗的后人,充其量只是名分上占了便宜,但是褪去老祖宗的光環,他們與自身并無差別。
陳景安的子孫尚且世代而斬。
其他的仙族高層自然也不會犯糊涂。
他們真要是全把東西往自家撈,每個后人都家財萬貫,資源不愁。
怎么著,難道你比老祖宗還要偉大?
老祖宗帶著仙族走到今天,他的貢獻無人能比。
他尚且做不到雨露均沾,這要是讓底下人做到了,那絕對是蛀蟲級別的人物了。
對待后人的事情上,陳青雉是處理得最好的。
拋開族長的身份不談。
他本就是同輩人最富裕的一位。
如今仙族的大小產業,大多是在陳青雉的牽頭下興辦的,他自然可以名正言順的分潤利益。
可是光有家資,還不足以讓他約束住底下的后人。
站在陳青雉的位置上。
他堂堂族長,在位這么多年沒有族人攻訐他“假公濟私”、“治家無方”,這本就是一個奇跡。
這世道從來不缺紈绔二世祖。
陳青雉自已建立了一套“利益共同體”來排擠這些二世祖。
他首先拿出一筆靈石,創辦了所謂的“青雉基金”。
這“青雉基金”內部包括了一部分產業的利益分配,可以保證在不動用本金的情況下,每年都獲取一筆可觀的靈石收入。
陳青雉在族人眼里是財神,在他的兒孫眼里也是。
只是,想要從這位精明的先祖手中得到財富,靠歪門邪道是不可能的。
作為晚輩,他們能做的就是“聽話”。
陳青雉不介意將財富分享給后人,但他只愿意分給那些守規矩的。
至于那些可能成為“禍害”的子孫。
他與陳景安的態度一致,都認為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一旦發現就直接切斷關系,逐出家門。
這是第一輪的篩選。
剩下的族人,陳青雉給他們規劃了一套完整的“資源路線”。
只要是自已的子孫,根據對應的表現,就有資格簽訂不同級別的“培養計劃”。
每到對應的年紀,境界。
“青雉基金”都會給這些子孫派發相應價值的修煉資源。
等到他們成人了,又要以一個極其低廉的價格,支付“培養計劃”的花費。
這個等待的過程足以打磨子孫的性格。
至于收費這點,則是為了避免仙族的福蔭掉價。
免費的恩惠不會讓人珍惜。
在陳青雉這么一通規劃下,他的子孫里即便只能獲得最低檔“培養計劃”的,也能在修煉之初擁有一筆啟動資金。
如何分配資源,這是陳青雉給子孫的又一種考驗。
若是能把一塊靈石畫出十塊的效果,陳青雉同樣酌情會提升這些子孫的“培養計劃”檔次。
對他來說,這種看著后人成長的過程,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消遣。
其他幾房不是沒想過照搬陳青雉的經驗。
最先想到這點的就是陳明遠。
他還沒開始,就遇到了問題。
——窮!
陳明遠對比自已和五叔。
他很快就發現了二人之間的差距。
他膝下有二子一女需要兼顧,這三房后人的明爭暗斗,說到底就是資源的總量不能滿足所有人的胃口。
陳青雉就不同了。
他擔心的從來都不是夠不夠分,而是怎么分的問題。
陳明遠大感挫敗。
他爹“陳青旺”常年行走于遺跡之間,身家不菲。
可這是自已的家務,陳明遠成熟了大半輩子,到了這個年紀還真沒臉向他爹張口要錢。
他唯獨感到后悔。
年輕的時候,選擇了“葉蚯園”的安逸,沒有想著要向五叔學習一點商賈的技巧。
現在自已的成長已經定型了,陳明遠有了自已的體面,再無法彎下腰板,去與底下的年輕族人爭利了。
這未嘗不是一種遺憾。
他思索過后,做出了一個決定。
把“商賈”作為一門仙道技藝,加入到培訓的科目之中。
仙道修行,法財侶地。
仙族可以提供“法”的指點,但隨著族人的增多,“財”的重要性只會越來越大。
陳明遠自已有過遺憾。
作為山長,他能做的就是讓別人少些與自已一樣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