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鐘。
好一個擬物的名字。
雖然沒有直接提及混沌氏,但陳景安總算是把事情串聯起來了。
妖帝之位并非始于“祝融氏”,而是道主能者居之。
其中,道主本身手里掌握的神位數量,也決定了未來帝族的根基強弱。
假如只從這個方向考量。
當前妖帝的道主之位,其實是篡位嫌疑最小的一個。
第一,妖帝在離開道主之位前,完全可以試著干預新任道主的人選。
二來,原有道主積攢的底蘊已經被消耗了,這種情況即便篡位了,相較于正常妖帝也會存在短板。
這從后續妖庭的發展上也看得出來。
不管是昔日禹神遭遇的妖庭神君,又或是這次前來找尋鴨王下落的妖庭神君,里面全都不包括妖庭帝族。
而反觀祝融氏的經歷。
一位妖帝只要能將手中的神位順利發出去,那他就能徒手打造出一個強大帝族來的。
混沌氏是拾人牙慧,自然也就沒有底蘊可言了。
但這也成了混沌鐘日后能夠篡位成功的關鍵。
陳景安不是沒想過要干涉未來。
可是,他的心里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自已若是開口了,極有可能大禍臨頭。
這讓他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從那之后。
他就繼續跟著祝融赤,學習如何運用體內的帝族血脈。
因為他提前知曉結果的緣故。
所以,祝融圣這位“第一帝”的統治時期,稱得上是祝融氏內部最穩定的階段。
雖然在這之后,第二帝祝融博的交接同樣順利,但是到了祝融博的后期,就會因為帝位人選而產生分歧。
祝融赤作為其中一方,他的天賦注定了這不會是一個兄友弟恭的人物。
按照原有軌跡,祝融赤這個做叔叔的最終從侄兒手中搶走了帝位。
陳景安如今站在鴨王的視角,無意當理中客與反思怪。
他只知道,要是祝融赤把心思放在權斗上,那就很難再騰出手像現在這樣教導自已了。
這種機會極其難得。
同時,他也進入了祝融赤的書房,看了不少禁忌的書籍。
主要是祝融氏從尊盧氏的手里奪位那一階段發生的事情。
這段歷史,已經被祝融圣給抹除了。
唯有這小部分的文字記載將其保留了下來。
尊盧氏的第一帝,是力之大道的道主。
尊盧氏帝族發揚了這個優勢。
久而久之,他們帝族就進化成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巨獸族。
尊盧氏有著同境之中堪稱無敵的戰斗能力,這是他們的優勢。
但尊盧氏最終也亡于這等特質。
尊盧氏一共出過五任妖帝,第一帝作為力之道主,負責分蛋糕。
第二帝是前任悉心栽培的結果,實力與手段都不缺,而且能夠兼顧大局,壓下各方的不滿。
他培養了同樣實力蓋世的第三帝。
第三帝也能以實力壓服各方,但他開始大肆揮霍前人攢下的底蘊,率領妖庭四處征戰,給妖庭治下的種族都帶去了不小的傷亡。
他在臨死前發動了與天庭的舉世大戰,這個爛攤子留到了第四帝的統治時期。
尊盧氏已經逐漸失去了統治根基,直至第五帝造反奪取了帝位,將妖庭徹底帶進了溝里。
同時,各方道主展開角逐,祝融圣作為勝利者登上了妖帝寶座。
……
一轉眼。
這第一階段就結束了。
陳景安還差一些時日,才能等到第二次的帝族家宴。
他回到了[九世之魂]的空間。
鴨王依舊等候于此。
他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驚訝:“這么快就走完三萬年了?”
陳景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以天道之軀作為基準進行換算。
竟然只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可他實打實多了三萬年的訓練經驗。
這個流速甚至遠遠慢于第四世的仙葫圣君。
陳景安分析了兩者的區別。
他不覺得這是總量導致的轉化率銳減。
畢竟,[子母鐘]在這方面都是一視同仁的。
而且真要說的話。
其實第四世才算是他這的一個異類。
其他幾世轉世與現世的時間比例,其實都是很大的。
唯有第四世用了他百年的現世時間。
區別在于,他第四世改變了太多既定之事,而且直接生成了一種全新的結果。
這大概就是緣由。
因為自已這次,完全堅守了作為一位過客的底線。
他可以在小方向上具備一定的能動性,但在大方向上不能有偏移。
這是陳景安在“鴨王”和“妖帝”之間找到的一個平衡點。
他回過神來,忽然想起了尊盧氏的事情,立刻就準備與鴨王進行討論。
只是,沒等陳景安提出任何一個字,那種危機感再度出現。
很明顯,這里面也藏著某種禁忌。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深沉。
鴨王最開始沒有理解,不過看他這模樣,隱約也猜到了幾分,兩手一攤。
“莫怪我,只是有些事情確實說不得。”
“但我可以站在神君的角度,替你講述其中的原理。”
陳景安聞言豎起耳朵。
鴨王緩緩開口:“我們合體具有不變性,大乘則具備中心性。”
“他們存在的時空,萬事萬物都會順應大乘的方向發展。”
“這種替合體決定方向的能力,本身是基于對時光脈絡做出的一種規范解析。”
“凡是誕生于這脈絡周圍的神君,都需要服從這種規范解析,才能讓自身的正史順利運轉。”
“假如與其相背,那么對應的正史就得不到承認,時間長了就會變成野史。”
陳景安覺得自已聽懂了。
“也就是說,除非是大乘自已允許,否則那些真相就會被這些規范解析強行封口,不讓知情者傳播。”
鴨王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但是還存在一種例外的情形,就是帝族更迭的時候,原有的中心會短暫失效,到那時就沒有限制了。”
陳景安牢牢記下這些。
本來,他作為返虛修士是不配獲悉這些知識的。
但自已靠著[子母鐘],也有資格獲取更多被埋藏的真相。
這是一個好兆頭。
他轉頭看向第二塊人生碎片,很快又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