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年過去。
這一年,景安已經三十歲了。
他的師尊“元空”以絕對的優勢,被當前住持定為下一任住持的人選。
作為其唯一弟子的景安,因為資質平庸,成為不少人口中“虎師犬徒”!
好在,元空沒有嫌棄自已的徒弟。
他不止一次勉勵徒弟,修行貴在堅持。
景安心如磐石,并未動搖。
就這樣,又過去了十年。
景安巋然不動。
甚至,他的平庸之名都傳出了青山寺。
世人皆知,元空住持是青山寺千年不出的絕世人杰,但是他有一個庸才徒弟。
這消息傳遍王朝內外。
一時間,倒是有人專門拜訪青山寺。
他們想要看看,這位傳說中的“犬徒”是何等模樣。
更多的,是打算奚落他,借此能找回一點信心。
景安早已達到了“榮辱偕忘”的地步。
直到有一天。
他遇到了一個性子迥異的文人。
那人生性豪邁,而且自來熟,拉著景安就有說不完的話。
最初,景安沒有搭理他。
奈何這人在話癆上的堅定,與景安在修行上的堅定不相上下。
幾個月之后。
景安就收獲了自已的第一位朋友。
文人名叫荀仕林,青山寺的人都喊他荀居士。
一個文人,一個僧人,就這樣相交了數年,甚至景安悶葫蘆的性子都有所好轉。
八年過去。
景安已經年屆五十了,按照荀仕林的說法他應當“知天命”了。
荀仕林提前恭喜了景安,約定來日再見,而后就離開了青山寺。
[120年心境:志同道合,與友同行]
陳景安的變化,讓外面的方潤感到無比詫異。
他明明還只是第一境“比丘”。
可是,心境竟然一下子增長了60年。
這都堪比突破第二境“珈藍”了。
方潤驚訝歸驚訝。
不過,陳景安的心境,早就已經被他給甩開了。
心魔中的方潤,如今已是第三境“珈藍”。
同樣50歲的年紀。
方潤的心境達到了驚人的“300年”。
看到這,方潤嘴角微彎:“陳道友倒是沉得住氣,只可惜比我還是差了點。”
……
殊不知。
景安自從過了五十歲的“知天命”階段之后。
他對于佛法的理解與感悟,忽然間提高了數個檔次,儼然有種高屋建瓴的感覺。
前面四十年積累下來的底蘊。
這一刻,如同泄閘的洪水一樣翻涌而出。
短短一個月的功夫。
他突破了!
景安成功修成了“珈藍”。
[210年心境:厚積薄發,終成珈藍]
落在方潤的眼里。
他上一秒還在謙虛的給陳景安找補,然后就瞬間被追上了一大半的進度。
這讓方潤的笑容有些凝固。
他不理解,為什么陳景安突破“珈藍”,竟然直接就增長了90年的心境!
“我活了這么久,難道心境連陳道友都不如?”
方潤瞪大眼睛。
他不信!
這肯定是因為,這個階段還處于陳景安的舒適區。
等到時間線拉長了,自已的優勢就會體現出來。
……
景安成功突破“珈藍”,他并沒有刻意宣傳這個消息。
唯有面對師尊的時候,主動與他提了一嘴。
元空顯然很為徒弟驕傲。
師徒倆情同父子,當天夜里元空親自下廚,給景安做了一頓齋飯作為獨屬于他們的慶功宴。
[240年心境:師徒同樂]
這天晚上之后,景安就又做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老和尚。
他到了這把年紀,元空這個師尊兼方丈的,也沒有說要給景安特殊化。
這讓元空“公允”的形象深入人心。
同時,青山寺內部對于景安這個“犬徒”,同樣有所改觀。
他平庸歸平庸,但是這份心境修為是可圈可點的。
作為住持的弟子,能夠安于現狀,不爭不搶。
許多人與他同輩的弟子看在這件事情的份上,開始有意識改善景安的名聲。
又是十年過去。
景安在“珈藍”階段的修煉大有收獲。
這是花甲之年。
他有點想出山去找荀仕林了。
自已就這么一個朋友。
[270年心境:年至花甲,以誠侍友]
于是,景安提出了要出寺的請求,很快得到了批準。
他第一次離開了這座從出生開始,就寸步不離的佛門凈土,見識到了廣袤世界。
景安開始打聽“荀仕林”的名字。
就這樣,過去了十年。
景安走走停停,一次次得知“荀仕林”的蹤跡,一次次滿懷期待尋找。
奈何,荀仕林像是每次都快他一步,二人總是錯開。
景安只當二人是無緣再見。
最終,他在一處瀕臨東海的石刻前停住。
景安打量著落下的大日,心中對于第三境“揭諦”已然有了感悟。
他在原地打坐三日三夜。
三次目視著大日的東升西落。
終于,景安突破到了第三境“揭諦”
[540年心境:尋友不得,偶有感悟]
這下,他正式完成了對方潤的反超。
同樣是70歲的年紀。
方潤前期將陳景安遠遠甩在身后,可他如今也還在“揭諦”打轉。
至于心境,不過剛剛提升到360年的程度。
20年的時間獲得了60年的心境歷練。
方潤可以肯定,他的那具化身絕對沒有偷懶。
問題不在他,而是出在陳景安的身上。
陳景安的心境太過堅定了。
而且,他總能在平平無奇的日常中進行頓悟。
這是方潤不具備的本事。
……
景安回到了青山寺。
本來,他這一去十年,倒是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
可是青山寺已然變了模樣。
最大的一處變化,那就是住持。
按理說,青山寺的住持都由禪讓產生,老住持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把位置讓出去,他們則前往青山寺的秘洞修行。
元空已經當了三十多年的主持。
以他的實力,還有很長的時間可活,但是不可能一直賴在住持的位置上。
元空退位讓賢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不同之處在于。
元空沒有選擇進入秘洞,而是將住持位置傳給一位“景”字輩的僧人景明之后,就與徒弟一樣選擇云游天下。
臨走之時,他留了一封書信給景安。
景安將其打開,里面卻空無一字。
他不知道這是師尊的本意,還是書信留錯了。
不過,即便是空白頁,那也是師尊給他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