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另一處。
陳景安與陳明寧的身形顯現。
他們已然離開了黑獄。
陳景安在得知“白吞月”已經重創了冰蟾天君之后,就著手為離開黑獄做準備。
不外乎,就是針對黑獄生靈進行了一波洗劫。
至于黑獄圣君那里。
陳景安思慮再三,選擇以陳明寧交換身份。
由陳明寧冒充玄武血脈,并且祭出“三絕印”與陳景安講道理。
他自已則作為黑獄一族的天驕,以謀劃黑獄一族的大業為由,到外界進行活動。
出乎意料的是。
黑獄圣君竟然同意了。
而且,他親自打開出手,釋放陳景安和陳明寧離開。
二人就這樣回到了北海。
陳景安腳剛站穩,立刻就察覺到了一個巨大的變化。
似乎……星印沒能鎖定他的存在?
要知道,星印于他而言就好比身處于一個監控無處不在的世界。
這才是陳景安選擇在黑獄中逗留的原因。
他太早接觸滅星盟,并且被滅星盟主認定為棋子,這一度讓陳景安只能靠著閉關度日。
可是如今,他竟然可以規避星印的查探。
這不亞于變成了隱形人。
陳景安暫時不明白緣由,但他也不會主動暴露身份。
陳明寧同樣如此。
她與自已一同進入黑獄,這要是暴露了蹤跡,少不得要被滅星盟主抓去盤問。
即日起,她將以一個新的身份在外活動。
陳景安的目光眺望遠方。
有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其中一道,論氣息甚至更在他之上。
雖然陳景安通過[子母鐘],已經產生了一定的預期,可是終究不如當面見到來得震撼。
[子母鐘]
[子嗣十:陳青玄]
[資質:冰蟾蠱王(可以通過吸收冰蟾精血提升自身)]
[命格一:巫蠱之身(更容易上手巫蠱之道)]
[命格二:排兵布陣(兵法韜略得心應手,有著更高的陣法天賦)]
[命格三:心靈感應(可以連接陳青機)](無法烙印)
陳青玄身上的變化,始于[三靈根(金木火)]變成了如今的[冰蟾蠱王]。
靈根的消失,某種程度上意味著他也舍棄了人身。
陳景安對此不置可否。
畢竟,陳青玄選擇不當人,可是他這個當爹的其實早就不是人了。
雖然保留著靈根,但是經過無數次提純的玄武血脈,其實早就蓋過了他的人族血脈。
只要能在仙道走得更遠,這都不重要。
陳景安唯獨沒有想到。
陳青玄竟然直接奪了一具化神級別的肉身!
按照界河如今這形勢,這可比直接奪得一道“化神之氣”要厲害多了。
因為“化神之氣”還有失敗的可能。
但是冰蟾天君一人直接附帶了一整個族群!
四人隨即移步冰蟾禁地。
陳青玄簡要講述了自已的計劃,而后拿出了那枚“冰蟾天君”所化的“鐵膽蠱”。
陳景安接過端詳。
他一度嘗試溝通體內的“幻天魔種”,看看能否利用天魔功將其煉化。
只是,天魔功的力量根本無法接近“鐵膽蠱”。
這靈蠱處于沉眠狀態,好像具備某種保護的機制。
若是將其喚醒,怕是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陳景安打算等到自已突破化神境再嘗試煉化。
眼下,他們因為接管了整個“冰蟾族”,其座下收攏的元嬰不在少數,這直接讓陳氏仙族的外部力量擴大了無數倍不止。
正常來說,他們已經可以借助冰蟾族的力量,快速攻城掠地。
陳青玄對仙族的歸屬感極強。
他也不介意讓冰蟾族替自家仙族多做些犧牲。
但陳景安權衡之后,決定暫時不讓兩股勢力關聯。
滅星盟主的窺伺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這是一份相當龐大的發展紅利。
這對陳氏仙族的意義,甚至堪比當年他們從“清河縣”走向“清河郡”,再從“清河郡”走向“大景”這樣的大跨越。
龐大的發展紅利,足以壓制住仙族內部的一切矛盾,短期內能讓陳氏仙族的勢力快速發展。
不過,站在陳景安的視角來看。
即便仙族再出幾位元嬰,對于目前的局勢也起不到明顯的改善作用。
相反——
仙族勢力短時間內猶如攤餅一樣擴大,必然會造成治理上的無序,到頭來只會破壞如今基于族規形成的秩序。
“族學”的存在,已然讓他們具備了持續培養人才的能力。
陳景安不急于求成,甚至也沒打算讓冰蟾族直接站到明面上。
陳氏仙族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他們需要確保腳下的每一步都走得穩當踏實。
前人創業,后人也當體會到其中的艱辛。
這個向上攀登的過程,就是用來篩選掉那些意志不定的人。
陳景安的這般論調,引得玄機兄弟都陷入了沉思。
陳青玄在想,他爹莫不是在點自已無后?
這也沒毛病。
假如自已真有后人了,說不得就讓它們繼承冰蟾一族了。
只是,陳青玄仍然沒有成家立業的打算。
一來,沒有遇見能讓他奮不顧身的女子。
二來,妻兒給他的東西更多是束縛,而陳青玄深埋在骨子里的瘋狂,唯有他自已清楚。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舍棄過往的一切,甚至親手殺死自已,只為了爭取一個爬向更高處的機會。
陳青玄現在具備這樣的膽色。
可如果有了妻兒做牽掛,他興許就下不了這樣的狠手了。
所以在他看來,妻兒才是仙道上最大的心魔。
陳青機也努力將自已代入這番話中。
他是有子嗣的,而且如今都被安排在了瑯琊閣。
得益于三哥的扶持與庇佑。
瑯琊閣已經在火魔宮治下站穩腳跟。
只等這次再帶些蠱奴回去,他們甚至有望在火魔宮內爭下一個山頭的位置。
陳青機曾經以此作為畢生的動力。
他這輩子能到元嬰,那就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可是現在看到了同胞兄長的成果。
陳青機覺得,他的野心可以更大一點。
譬如,帶著瑯琊閣走出西洲,奔向西海,有朝一日要讓界河的天機師以他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