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安留了半個月的時間,好讓這消息能夠傳出去。
他既然打定主意要提早布局西洲,索性趁早占下這塊地盤,還能碰運氣看看能否釣來“墨宮”傳人。
這算是順便完成支線的任務。
他以機關道場大弟子的身份面世,將自身編造成是一位高深莫測的六階機關師!
機關術是沒有的,而且大概這輩子他是沒有這悟性了。
但只要圣君的身份為真,這就不怕旁人打假。
……
一時間,西洲出現一座返虛道場的消息傳來。
天下圣君開始推演這位“大衍道友”的來歷,然而各種天機手段用盡,全部都像石沉大海一樣。
這就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大衍圣君將自身的天機封鎖得很好。
要么……他根本就不存在。
持有這種想法的圣君不在少數,可當他們將目光投向機關道場時,大老遠就感受到了一股圣法的氣息。
那是真正的圣君無疑,而且還不是剛突破的新人。
這下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神朝滅亡之后,界河根本就沒有新的圣君誕生!
這怕不是某位道友改頭換面,打算改吃青春飯了。
想明白了這點。
圣君們頓時沒了興趣,畢竟這年頭還沒安頓下來的,大概率是某位神朝余孽。
平白結交這樣一個敵人不劃算!
……
四海的交界處,這里又被稱作是界河的極點。
來自不同區域的海水互不相容,并在這里形成了一個終年不散的風暴地帶。
風暴底下萬米的地方。
有一個巨大的法陣結界隔開了海水,其內部儼然坐落著城池。
甚至,這結界的邊緣還演化出了獨屬于他們的天空。
有修士穿行其間,不論是穿衣打扮,還是法力形態,全都與外界有不小的差別。
一朵朵烏云飄蕩在結界邊緣,周而復始。
直至其中一處忽然被破開。
一位船長打扮的漢子從結界之外進來,立刻就有烏云降下,并且化作了披著黑甲的兵卒。
他們就負責“墨宮”守備工作的力量。
——守御司!
守御司位列“墨宮六脈”,其內部又有“天羅地網”和“歸藏護城”兩支力量。
“天羅地網”負責對外的情報刺探,維持墨宮的外界勢力。
“歸藏護城”則主要拱衛墨界。
船長出示了自已的令牌,他是“天羅地網”的成員,如今有重大發現要稟告墨界的高層。
兵卒確認無誤,當即放行。
船長徑直來到了六脈之一,天工院的領地。
這里矗立著一座座高大的機關巨兵。
天工院一脈的門人弟子,全部生活在這些機關巨兵的五臟六腑之處。
一旦遇到戰事,這些機關巨兵就能立刻化作終極兵器,與侵略者大戰!
每一次,船長看到機關巨兵,心中都會油然生出一種強烈的踏實感。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越看這些機關巨兵,就越覺得那個新出現的“機關道場”與“天工院”一脈可能存在某種關系。
畢竟在此之前,船長也只在墨界見過機關造物。
他將消息稟告給天工院的值守長老,很快就收到了天工院院主的接見。
時任院主名為“黃陂”。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長者。
按照慣例,墨宮六脈的掌舵者,同輩之間皆以師兄弟相稱。
若是熬走了同輩人,那么后來者就為師侄,徒孫……依次往下。
黃陂是墨宮如今的掌舵者里輩分最高的一位。
當今的巨子見到他,都要稱一句“師伯。”
而巨子是返虛,黃陂明面上的實力仍然只是化神境,可他通過機關術獲得了更為悠長的壽元。
船長聽著他的故事長大,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親眼見到對方。
黃陂是一個其貌不揚的老人,身材矮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遲暮的氣息,仿佛再過一日就會壽終而亡。
他就這樣,愣是熬走一個又一個同輩故人。
船長講述了自已的見聞,順便還將陳景安所言,將會隨機贈送五階機關獸的事情一并說出。
黃陂聞言目光一閃,篤定道:“此人是準備引我天工院一脈前往。”
“有意思,特意弄出這么大的排場。”
船長頓時面露警惕之色,請示道:“院主,可需要我們出手給他制造點麻煩?”
“不必了。”
黃陂搖了搖頭,身形消失在原地。
“我這把老骨頭沒剩多少日子可活,如今既然見到一位實力相當的同道,理應前去見上一見。”
“你替我轉達巨子,就說老夫出去一趟。”
……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
到了機關道場開業的日子。
陳景安化身的諸葛玄如期出現,在他身前站立著無數腳踏法寶的修士,這些人大多是抱著碰運氣的想法,想在機關道場中獲得些機緣。
陳景安面朝眾人,大手一揮,便有無數根鐵質鉛條飛向半空。
在他身后,海水突然劇烈翻涌,仿佛地動山搖一樣。
緊接著,一座完全由機關造物組成的巍峨城池拔地而起。
巨大的陰影自城墻開始蔓延,城門的位置上懸掛著一對長明燈盞,發亮的同時向上冒出白色的煙絲。
黑影與白煙交織在一起,看起來就像匍匐的巨獸正在喘息。
咔噠…咔噠…咯吱…咯吱…
城門正中,大門從左右的方向推開,齒輪轉動發出了沉悶的韻律。
正當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這座雄偉的機關城帶來的意境時,陳景安的聲音將他們又拖回了現實世界。
“機關道場,歡迎諸位!”
他這話音落下,一根根簽條飛到修士面前。
陳景安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些簽條里,記錄著家師替諸位有緣人準備的禮物,包括十具五階機關獸也在其中。”
“諸位可以選擇任意一張簽條,有緣者居之!”
人群中,沒有做過任何易容的黃陂,隨手選了一張簽條。
他的手掌剛貼上去,立刻就感受到了有股力道,正牽引著他手里的這張簽條。
黃陂一抬頭,就發現陳景安正看向他,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容。
這表情像是面對所有人。
但黃陂就是有種感覺,對方已經知道了他的來歷。
他將簽條展開。
不出意外的,上面寫著五個大字。
“五階機關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