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神解除了二人周身的力量封鎖。
他朝前一抓,長清的肉身破滅,化作了一根青翠的小草躺在他的掌心。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
大名鼎鼎的北海劍圣竟然只是一根小草。
“可惜了,你若是生在天外豪族,有神君護持,將來說不得也有奪取劍道神君之位的機會。”
吞神半是感慨,半是惋惜。
他的目光落在陳景安身上,朝其伸手,只是虛空做出了一個“拉扯”的動作。
這就像是將一件披外面的衣袍掀開。
陳景安豁然感到全身放松。
先前因為殺戮而生出的沉重感蕩然無存。
與此同時,長清交給他的山河劍,這一刻也爆發出亮光。
陳景安目光向下。
他看著花盈的身軀驟然膨脹,直至最終破碎開來,一塊塊血紅的面具碎片飛濺。
其中,一片花瓣落到陳景安的手里。
這短短的一日。
花盈與長清同時離他而去。
畢竟是上萬的交情,而且這兩個家伙還是自已親自看著長大的,單論時間還超過了第九世自已養孩子的時間。
陳景安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周圍那些本來準備撲上來的妖修,忽然間像是改變了主意,原地退開。
這是長清不惜性命替他換來的機會。
一想到這,陳景安摸向葫蘆的手就像觸電一樣,迅速收了回來。
他有些魂不守舍的離開了原地。
吞神注視著陳景安的背影,心中生出對其動手的想法,但是身旁那團陰影表現出了強烈的反抗情緒。
吞神無奈:“行了,本座不會出爾反爾的。只要你能協助黑獄,孕育出完整的生命形態,你我的承諾就一直有效。”
……
等到走出東海的范圍之后。
陳景安抬頭仰望,忽然見到有一束驚雷朝他劈來,并且直接化作牢獄的模樣,將他整個人圈禁起來。
這是來自天道的清算。
這意味著,他作為“神朝圣君”的身份徹底暴露。
自已的情況特殊。
他不僅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三十七位圣君,而且還是神朝最后一位冊封的王爵。
如今靈隱圣王等一眾神朝高層不見蹤影。
他成了個子最高的一個,就要直面天道最原始的惡意。
陳景安身處在牢獄之內,身體驟然上升,仿佛是在云層里面穿梭。
他對自已目前的處境并不擔憂。
說起來,這還是托了“封印”之福。
假如沒有“封印”這一茬,那么天道與神朝之間是絕無可能和解的。
但現在四大神君決心封印界河。
天道首當其沖,它誕生的時間不長,手里缺乏可用之人。
而神朝出身的圣君,又是少有的接觸過天外的人,在共同的外敵面前有合作的可能。
不知道過去多久。
當這雷獄停止了下沉之后,陳景安的面前出現了一座大山。
這大山建立在云層之上。
他抬頭仰望,只見到峰頂被云氣籠罩,直貫云霄。
這時,陳景安手里的山河劍有了反應。
另外一股源頭是來自那大山。
陳景安思索過后,腦海中浮現出了一種寶物的名字。
——鎮山神鐵
這是與定海神鐵齊名之物,但是一直由天道保管,在后世又落到了靈天妖帝的手里。
不過,此刻的鎮山神鐵尚未成熟。
陳景安有些詫異,這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將鎮山神鐵蘊養至圓滿,可保你不受神君算計。”
毫無疑問。
這就是天意,天道打算與他做交易。
明著來看,這是一場還算公平的交易。
可陳景安聯想前因后果,尤其是那一道將自已帶到此處的驚雷。
他不得不承認。
天道這回,確實是撈了自已一把。
陳景安對神君們的道德不抱多大的期望。
長清犧牲自已,不過是換取了吞神暫時性的立場轉移。
拋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獸神”。
剩下的“石神”與“火神”同樣不是善茬,他們可沒答應會放過自已一馬。
如今,天道將他帶來做苦力。
最起碼,自已不用擔心會被兩位神君抓去。
陳景安并非不識好歹。
眼下,求穩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謹遵天道之令。”
他話音剛落,周身的雷獄隨之瓦解,一條云霧大道從腳下出現,一直通向了那大山所在之地。
陳景安的掌心仍然攥著蓮瓣。
這時,黃龍的聲音從他體內響起。
“這蓮瓣沐浴過了獸神精華,單論品相不比你上次奪來的‘黑尺’要差。”
換而言之,這又是一件能留給后世的寶貝。
陳景安沒有猶豫,選擇將東西傳送,講究一個落袋為安。
他這人并不信奉所謂的“念想”。
尤其是對于已經逝去的故人。
腳踏實地的替他們做些事情,要好過只是不痛不癢的哭哭啼啼。
花盈的仇,將來有機會自然要報。
神君不變性!
這就注定了不同時間線之間,同一位神君并不存在“無辜”的說法。
仇人永恒,而且可見。
……
西海之下。
石神親眼看著被天道接走的陳景安,面上閃過遺憾之色。
他負責加持封印的陣法。
如今,陳景安已經完成了血祭的部分。
假如能把他擊殺,并且抽取其氣數用作煉制陣眼,那么這個封印將會無比完善。
只可惜了,天道突然插手。
石神沒有掀桌子的打算,只能重新選擇目標。
他開始操縱那些僥幸避過“因果”的圣君,讓這些人之間大打出手,最終決出一位手上沾染最多圣君鮮血的劊子手。
由那人來頂替本來屬于陳景安的位置。
……
東海,蓬萊群島之外。
由于早先“花盈”的暴動,直接從內部摧毀了群島的陣眼,將里面的一切暴露在世人眼皮子底下。
尤其是那一池的滌塵池!
任誰也想不到,在神朝已經覆滅了上萬年之后,人間竟然還保有如此完整的造化之地。
這滌塵池的池水,不僅可以催化仙植生長,直接煉化還能增長修為。
沒有了花盈坐鎮。
無數修士前來將其瓜分殆盡。
無相圣君趕到這里,映入眼簾的只剩下蕭索與破敗之景。
這般看來。
大禹神朝的最后一抹榮光,也在今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