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紫郢圣君在金鐘的圍殺下顯露出了頹勢。
他遲遲不見天道出手相助,心里也意識到自已可能變成了棄子。
而取代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面前這位。
紫郢圣君心中大恨。
他好不容易再活過來,自然不甘心這樣束手就擒。
紫郢圣君選擇施展天道賜給自已的底牌。
大禹神甲,以及鎮山神針。
這是一招險棋,變相是將自已的命運交給天道。
假如天道愿意留他一命,那么甭管長庭圣君的算計再多,自已也絕無殞命的可能。
但是,天道若要害他,直接收回這兩件賜下的寶物即可。
今日之前,紫郢圣君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已會有這么狼狽的一天。
此刻,他回想起了昔日死在仙葫洞天的“凌天妖帝”。
彼時自已看向對方,有種面對螻蟻的悲憫感。
凌天妖帝在荒洲稱得上是萬年不出的天驕,而且還能得到鎮山神針的認主。
可他最終死在了鬼車的手里。
紫郢圣君當時看得分明,知道這所謂天道神獸,也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對于大局的影響有限。
當這些事情發生到自已身上的時候,紫郢圣君仍然不愿面對這個結果,那就是他也只是一枚可以被取代的棋子。
他當真不甘心就這樣被舍棄。
只是,這里是界河,是天道的領域。
天道不愿保他,那也沒人能確保他活著。
長庭圣君眼見事已至此,基本可以宣告他們鎖定了勝局。
但在塵埃落定之前,長庭圣君不會放松警惕,他需要親眼見到紫郢圣君殞命了才放心。
這事情只靠自已無用。
他當即傳音給陳景安:“道友,你再加把勁,莫要給他翻身的機會,否則這對你我來說都是大威脅。”
陳景安對這話不置可否。
他聽出長庭圣君想要緊急避險的念頭,但自已確實希望將紫郢圣君圍殺于今日,即便損失這道化身也在所不惜。
于是,他再次強化了[地脈同塵]的力度,很快紫郢圣君的圣法就被封禁。
長庭圣君順勢破開他身上的大禹神甲,整個過程并未遭到多大的抵抗。
很明顯,天道也做出了選擇。
直至金鐘碾過紫郢圣君的身軀,直接將他的身體碾壓成了肉沫。
四象圣法強行擺脫了[地脈同塵]的束縛,化作了四象圣獸的模樣,各自發出了陣陣哀鳴。
最終,圣靈開始消散,這圣法崩潰的跡象。
到這一步,基本可以斷定一位圣君的死亡。
陳景安看著眼前一幕。
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是一時半會又看不出這怪在何處。
長庭圣君與他抱有相同的想法,并且先一步付諸了行動。
他張口一吐,就有金針迅速朝前刺去。
那些潰散的圣靈化身,這一刻猶如被戳破的氣球,紛紛幻滅。
露出底下真實的模樣。
只見,原本應該死去的紫郢圣君,其身軀變得好像液體一樣流動,五官飄蕩在這些液體之上,整個人顯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怪異感。
“果然沒死透。”
長庭圣君面有異色,再度祭出金鐘,仿佛太陽一樣將紫郢圣君籠罩其中。
在這股熱意的蒸騰之下,紫郢圣君的身體逐漸變干,活性也受到了削弱。
可是當長庭圣君打算更進一步的時候,這金鐘范圍內的光芒忽然變得血紅一片。
所有人這一刻都像是被拉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隨后,一只生著九顆頭顱的怪鳥身形顯化,口中發出如同嬰兒啼哭一樣的聲音。
此人正是鬼車!
如今界河“神獸”之位的擁有者。
此前,他與長庭圣君這位“神君”的覬覦者一度結成同盟,欲要請他接引自已脫離太陰,可是事情失敗了。
甚至,鬼車還因此損失慘重。
從這個角度,他與長庭圣君之間又是有過節的。
長庭圣君神情不善:“你今日當真要強行保他性命?”
鬼車面帶笑容:“我確有此意,就看長庭道友你愿不愿意給我這個面子了。”
“妄想!”
長庭圣君面露冷意,緊接著十指撥動。
下一秒。
他那頂原本光滑的金鐘之上,此刻東南西北的方向,各自出現了一道圣獸雕刻,并且很快演化出了圣靈的模樣。
長庭圣君的氣息也驟然拔高,直接進入到了返虛中期之列。
紫郢圣君掌握的四象圣法,這一刻竟然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鬼車見狀面露訝色,旋即點頭:“我道你對他這般執著,原來早就有了借他之手,補齊你自身圣法的心思。”
“如今你得償所愿,你我就此罷手,互不干擾,你意下如何?”
他這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而長庭圣君的圣法仍在持續蓄力,這就是他的態度。
鬼車一次次的停戰請求被拒絕,如今也沒了耐心。
“看來,道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他冷笑一聲,緊接著肉身開始膨脹,原本九顆頭顱周圍,又生出了無數全新的腦袋,分別顯化出不同妖族生靈的面目。
這是他手持“萬妖錄”,身為萬妖之主的權柄。
荒洲妖族皆可為他所用。
隨著鬼車一聲令下,這些頭顱朝著長庭圣君撕咬而去,很快就壓制住了他的四大圣靈。
這時,鬼車的目光轉向一旁,先前一直被他忽略的陳景安,此刻直接繞過了眾多頭顱的封鎖,朝著紫郢圣君的尸身逼近。
“攔住他!”
鬼車再下命令,那無數妖首嚴絲合縫,宛如織成的毛衣一樣,迅速攔住了陳景安的前路。
這樣一來,即便陳景安再度施展石化的力量,依舊無法穿過這層屏障。
但他沒想到。
陳景安的周身彌漫起一層黑色霧氣,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當他再度出現的時候,紫郢圣君的那一絲殘魂已經被其抓在手中,這一人一魂同時離開,再不見蹤影。
“這是……神域的力量?”
鬼車有些意外,而后眼神中多了些許貪婪。
“沒想到還有這等機緣。”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手中隨即出現一張黑色書頁
隨著書頁開始晃動,頁面上出現了一張血盆大口,一道九頭陰影從大口中撲出,同樣遁走于無形之間。
這陰影同樣以空間力量見長,很快看到了空間亂流中漂泊的黑色小島。
它二話不說就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