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看,陳青禪以及他執(zhí)掌的佛道氣運也已經(jīng)變成了天道的一具化身。
陳景安思忖著他身上那道[一切有我]的命格,一時間想不明白這究竟是陳青禪自已的意思,亦或是他遭人算計了。
以一已之力承擔(dān)所有因果,引來這無盡業(yè)力的加身。
這要是沒有[金蟬脫殼]進(jìn)行兜底,他很可能就折在這里了。
此刻,五道天道化身全部集結(jié)于此。
陳景安的目光找尋,遲遲不見下一道化身的蹤跡。
他下意識望向韓爽與鬼車的方向,卻見二人逐漸與他拉開距離。
陳景安先是不解,隨后他的感知落在自已身上。
驚奇的一幕發(fā)生了。
他眉心的位置竟然也長出了一顆金色瞳孔。
可是陳景安自已渾然未覺。
他嘗試著感知那部分的力量,但是從始至終,這金色瞳孔都像不存在一樣。
陳景安再次排查了[子母鐘]。
他最終得出結(jié)論。
自已身上并沒有任何負(fù)面狀態(tài)。
本著一直以來對[子母鐘]形成的信任,陳景安突然意識到,這是界河天道的栽贓之法。
目前來看,這招卓有成效。
韓爽和鬼車已經(jīng)不信任他這位從前的盟友了。
陳景安也是有苦難辯。
說起來,他還是將妖庭和天庭拖下水的罪魁禍?zhǔn)住?/p>
若無天道這個公敵,可能他們前面就得打起來。
陳景安立刻就準(zhǔn)備遁走。
他再次借助準(zhǔn)備調(diào)用地脈之力,然而這回卻收效甚微。
自已靠著那一絲親和力,可以調(diào)動的地脈之力被壓制到了極點。
這與即將出現(xiàn)的某件物品有關(guān)。
河圖洛書!
治水三寶中的另外一件。
陳景安只在陰面中窺見部分,如今隨著地脈與水網(wǎng)開始變化。
直至,下方的地面忽然出現(xiàn)了龜甲一樣的紋路,正好將他們所有人困在這里。
陳景安能感受到地脈對他的排斥力還在持續(xù)增強(qiáng)。
想來,天道已經(jīng)將他與那位施展[地脈同塵]的白虎聯(lián)想到了一起。
如今先發(fā)制人,廢掉了他的一張王牌。
緊接著,有一束白光透射出來,猶如頂天立地的天柱。
一只渾身雪白的猴子走出,順手將定海神鐵握在手里。
它的身上并無天道的印記。
然而,就是它,最能給人一種形同天道的感覺。
鬼車尚未開口,倒是原本負(fù)責(zé)統(tǒng)領(lǐng)妖庭兵馬的狻猊認(rèn)出了這猴子的來歷。
“你是無支祁?”
那白猴聞言露出笑容,并不言語,可是它下一秒就出現(xiàn)在了狻猊面前,手中定海神鐵迎面砸下。
嘭——
僅僅只是一棍,狻猊的護(hù)體甲胄就被擊碎,他也直接倒栽出去,生死不明。
無支祁仍然沒有停止,又將目標(biāo)鎖定在韓爽的身上。
韓爽故技重施,再度祭出金榜。
然而,只聽到一陣布帛被撕開的聲音,金榜中間出現(xiàn)了無數(shù)裂紋,仿佛馬上就要斷開。
有金光傾瀉而出,快速被一只黑色的鐵缽吸收了。
陳景安看清這鐵缽的瞬間,臉色有了明顯的變化。
原因無他,這東西從前就擺在歡喜禪師的院子里。
如今他幫著天道煉化天庭力量,很明顯是私底下與天道達(dá)成了一致。
這樣一來,陳青禪會被選中作為天道化身就可以理解了。
陳景安沒想到自已還被陰了一手大的。
隨著金榜的力量被奪走,無支祁也仿佛完成了任務(wù),走到一個與其他五大化身對應(yīng)的位置站定。
六道化身,集結(jié)完畢!
當(dāng)他們的力量合于一處之時,原本隱沒的天門再次出現(xiàn),并且徹底變得清晰了起來。
這化身之下,開始陸續(xù)傳來水滴迸濺的聲音,轉(zhuǎn)瞬就匯聚成了大江大浪,直接沖向了天門的位置。
陳景安猜到了界河天道的目標(biāo)。
他這是準(zhǔn)備對“天罡縛星檜”下手。
陳景安有心阻止,奈何他此刻也無能為力。
此刻的界河天道正值鼎盛,他靠著這幾道分身,已經(jīng)獨占了界河的大部分機(jī)緣。
即便如今它尚未突破神君,卻也成了界河最接近神君的存在。
君不見。
鬼車這位占有“神獸”位格的妖庭話事人都要避其鋒芒。
陳景安看到了無盡海水沖進(jìn)了天門之內(nèi),這一幕像是在還原界河遠(yuǎn)古時代的景象。
海水所到之處,那些林木紛紛枯萎凋零,直至蔓延到了“天罡縛星檜”的底下。
這里如今只剩歡喜禪師一人。
他緩緩起身,口宣佛號:“多謝施主重還老衲自由。”
歡喜禪師起身,徑直走出天門。
下一秒。
他的身形就變得無比偉岸,仿佛占據(jù)著整座天穹,俯瞰著底下掙扎的蕓蕓眾生。
歡喜禪師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終于在掠過陳景安身上的時候,傳音給了他。
“小友莫怪,老衲亦有情非得已的苦衷。”
他沒有繼續(xù)解釋,轉(zhuǎn)而望向天道。
“老衲隨時可以出手,不知道友是否準(zhǔn)備得當(dāng)?”
聞言,界河天道的六道化身同時做出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歡喜禪師見狀直接伸手,點過了四海之地,猶如提筆蘸墨。
他的指頭勾勒,冥冥之中像是接引了某種至高的力量。
“貧僧西天佛門,歡喜彌勒,今以世尊之名請神位降世,得其真名。”
話音落下,他勾勒出的字跡開始消退,從一個字變成一個筆畫,再從一個筆畫變成一個墨點。
這墨點出現(xiàn)在所有人的眼里,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直至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這一刻,界河生靈的感官仿佛完全被剝離了。
陳景安同樣如此。
只是,他仗著“天道之軀”的特殊性,仍然保持了一定的身體本能。
陳景安隱約看到了界河此刻的模樣。
那一滴墨點,直接填滿了整個世界,并且覆蓋在界河的水層之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蛋。
他還聽到了歡喜禪師的聲音。
“界河孕育的神君之位,名為【清濁分離】。”
“天地未明之際,清濁交織形于混沌,有神君使其分離。輕清的陽氣上升為天,重濁的陰氣下降為地,而界河就在這天地之間流淌而來。”
“此為‘清濁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