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影仍然不能接受:“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法,我以自已的血液喂養出來的大乘之影,怎么可能會認你為主。”
“你對它如何能比得上我!”
聞言,黑世尊笑了出來,指著自已,反問。
“我能將自已喂給它,你行么?”
飼影聽到這話,臉色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將自已喂給影子?
好一個喂!
那是世尊敵不過自已的影子,適才被奪去了身上的一切特性。
這樣的例子過去又不是沒有。
但他們全都化作了影子的資糧,怎么可能將影子策反。
世尊定是故意在拖時間!
飼影看向一旁的金世尊,開口道:“影子,回歸我的體內,我可以將這個人完全讓給你。”
聞言,金世尊的目光朝他看來,那眼神上下打量,各種情緒從眼底閃過,唯獨就是沒有心動。
正當飼影還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金世尊的聲音響起。
“我從微末時就跟著你,與你一同登上了木偶下界的仙道之巔。”
“你以血飼我,我以命報答。”
“當初木偶下界毀滅,其他大乘的傀儡悉數叛逃,而我為你死戰到底。你來到了這個新的下界,你卻絲毫沒有讓我更進一步的意思。”
“飼影,我們之間的恩義已經到頭了。”
飼影聽到這話真的有些慌了!
他一個走傀儡之道登上大乘的修士,若是沒有了自已的傀儡,這對他的實力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
“影子,我也可以將自已喂給你。”
金世尊沒有說話。
他轉身朝著黑世尊躬身一禮,開口道:“按照我們的約定,從現在起我歸順你,但是我不對飼影動手。”
黑世尊點了點頭,雙手做出合十的動作。
下一秒。
兩個世尊融為一體。
世尊的氣息變得愈發雄渾,他的身形不斷拔高,燦然的佛光如同洪流般席卷而出。
在他身下,正有一顆巨大的紙人頭骨頂住他。
不過,在佛光的普照下,其上的那一層層紙皮直接被灼穿,化作一張張杳無生機的畫皮,墜落到地上。
世尊整個人越戰越勇。
再加上有了影子的協助,更是如虎添翼。
一時間,哪怕剩下八位大乘的真身同時對他下手,一樣占不到任何便宜。
而今日最大的輸家飼影。
他已經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走出來了。
飼影心里清楚,考驗才剛剛開始。
自已如今成了沒有牙齒的老虎。
其他八人不會放過自已。
他不能坐以待斃!
要趕在其他幾人將自已視作獵物前,趕緊逃離黑暗下界。
他就是從此流浪在外,甚至被其他仙帝吸入體內,這也好過留在黑暗下界被過往的這些熟人分食殆盡。
飼影立刻離開。
他走后,世尊能明顯感覺到這八人針對自已的力度跌了不少。
這群人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世尊倒也沒有要突然襲擊的意思。
一來,飼影畢竟是影子的前任主人,他若死在自已手里,難免讓影子生出嫌隙。
二來,世尊不打算一直留在黑暗下界。
這地方的大乘雖然多,但他們的修行環境實在太惡劣了。
世尊也怕萬一自已真的殺了飼影,到時候稀里糊涂就得頂替他留下的生態位,導致回不去天外,那就真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越是這樣想,心里就越不安。
這黑暗下界的本能,可不見得一定就是善類。
他若強行將自已和道祖留下,就可以進一步分化黑暗下界的大乘陣營。
但凡這里面再死上那么一兩位大乘。
嘖嘖!
最有利的肯定就是黑暗下界自已了。
世尊想得分明,并且時刻與道祖保持聯系,防止他們落入黑暗下界的陷阱。
……
禁區中。
道祖已經來到了禁區的深處。
怎么說呢——
這里畢竟是能逃離輪回管轄的地方,道祖本來以為這會是某種震撼的場景。
但事實上,禁區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窘迫。
她衡量一個地方環境的優劣,能從很多維的角度。
比如這里的空間穩定性,靈氣純度,棲息種族,仙道規則……
空間穩定性,禁區里遍布空間亂流,一個不小心就很可能被卷入到亂流之中。
靈氣純度,這里的靈氣不僅濃度很低,而且里面混雜著不少濁氣,那是一種吐納靈氣之后排泄出來的廢物。
長時間處在這樣的環境里,別說境界提高了,能保持不退就已經很好了。
這就難怪——
道祖一路走來,看到的那些禁區修士,大部分都是處于沉睡狀態。
這個號稱能躲過輪回的地方,更像是一座擺在地面上的棺材。
里面的人沒有死透,就強行吊著一口氣。
可偏偏輪回又沒法將他們身上聚集的造化收回。
這一來一去,可不就形成了大量的積欠。
不止如此。
禁區中還有本土的種族,那是一種極其顯眼的大紅花,頂端長著極其尖銳的口器,大到可以將正在沉睡的修士直接吞進去。
這又是另外一重威脅。
修士若是反抗,就會消耗自身的力量,造成缺口。
這將直接縮短他能在禁區待的時間。
可他不反抗,那就很可能死在這種禁區大紅花的肚子里。
道祖繞了一大圈。
這成功讓她對這個地方祛魅了。
什么輪回不管地帶!
這不是一個妥妥的仙道貧民窟嗎?
而自已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把他們從這里趕出去。
道祖目光閃爍,最終確定了一個位置。
她手中再次提起長劍,照著這些蛛網般的聚集點,直接揮劍斬下。
刺啦——
大量支撐聚集點的脈絡被切斷,那些本來就不穩定的空間亂流也被牽動,無數沉睡的禁區修士,根本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直接掀飛了出去。
他們的身體剛離開禁區的范圍。
輪回通道就已經提前待命,將這些透支了時間的修士全部吞了進去。
道祖接下來又幾次變換位置。
原本人滿為患的禁區,在她的清理下,已經明顯變得空落了起來。
道祖心中盤算,卡在一個節骨眼上選擇停手。
她收劍離開了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