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閉環。
這是【時庭】內部對于某種特定時光現象的稱謂。
正常的時間線,都是一路向前的。
但也有特殊的情況。
比如,時間線上的某些部分,在傳遞的過程中發生了偏移,并且最終又搭回到了原來的路徑。
這就會導致,部分生靈被框定在同一循環當中。
每次循環當中只能有一人運行。
父親將女兒撫養長大,然后父親離開。
女兒又收留了一個小兒,她同樣退場,那個小兒最終變成了父親,開啟新一輪的循環。
此前,贏霜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但她下意識將其否定了。
畢竟,這種事情在當事人看來也是相當荒謬的。
陳景安則取出了那件時光浮塵。
他的表情平靜,開口道:“這時光浮塵,來自【時庭】直屬的一個下界,名為‘周始下界’。”
“周始下界里的生靈,全部都是時光閉環的生靈,但他們很多人都是自成閉環。過去的人殺死了未來的自已,再不就是未來的自已一遍遍回去過去,殺死曾經的自已,再將其取而代之……”
贏霜拼命想要證明他說的是錯的,但是耳朵不受控制接收了這些信息。
她忽然間情緒就崩潰了。
假如,自已與父王注定無法同時生活在一起,那她這般努力在【時庭】中往上爬,最后又有什么意義呢?
陳景安擊碎了她設想中的未來。
這讓贏霜對他的觀感逐漸變得復雜。
可等到她冷靜下來,贏霜似乎也意識到了,陳景安不太可能單純是為了刺激她。
兩個人又沒有仇。
陳景安便是將她氣得半死,他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贏霜靜靜等待下文。
陳景安見他心情平復,開口道:“我有一個設想,興許可以讓你們擺脫這種桎梏。”
緊接著,他就主動講起了與“時塵歸墟王”相關的事情。
同時,陳景安也沒有隱瞞自已疑似大帝的身份。
時至今日——
他都已經掌握大乘境的大部分手段了,又是【時庭】親自蓋章的三級行者。
自已沒必要隱瞞大帝的身份。
說白了,即便大帝活著加入了【時庭】,他不成仙帝那撐死了也就是四級行者。
自已堂堂六級行者的衣缽傳人,難道還配不上這個!
陳景安提出了自已的設想。
“等我成為大帝了,我到時候把你父王的位置剝奪了,再將他也舉薦到【時庭】,你覺得如何?”
贏霜倒是明白了這話的意思,表情顯得有些一言難盡。
“你不會是為了讓我幫你,故意說出這些的吧?”
陳景安沒有否認。
畢竟,要論對“時塵歸墟王”的了解,目前恐怕也沒人比得過贏霜了。
有她從旁指導,贏宗或許能以更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贏霜最終答應了下來。
陳景安立刻將“贏宗”的位置給她。
贏霜起身離開,陳景安正準備跟上,但是又被贏霜推了回去。
“你就在這里等著。”
說完,贏霜直接關上大門。
陳景安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表情,他就感覺到[九世之魂]內又多出了一顆珠子。
正是“時塵歸墟王”的。
緊接著,贏霜再次推門而入,許是注意到了陳景安訝異的表情,她頓時覺得痛快了不少。
“時間既是最合理的,但同時也是最不合理的。”
“你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陳景安被她說得無言。
畢竟,自已這成長速度,確實能讓大把的人汗顏。
如今贏霜已經完成了承諾,他也理當表態:“待我功成之日,自當重新還他自由。”
贏霜點了點頭,她見陳景安準備離開,從指尖變出了一份玉簡。
“我父王知道了你的計劃,說是讓我將這東西帶給你,大帝會需要這東西的。”
陳景安將其接過。
下一秒。
他的心神就沉浸到了玉簡之中。
很快,陳景安的視野中就出現了一個英氣十足的少女。
這就是萬咒回響王。
而且應該是[孤兒院]時期的她。
只見她手里握著一把戒尺,站在一眾大小孩童之間,宛如一個大家長一樣,在這里給那群孩子評理。
這倒是很符合她這“萬咒回響”的名號。
緊接著畫面一轉。
少女的面前出現了一顆熟悉的光頭。
光頭最開始有些沉悶,而且因為他不留頭發的習慣,導致他一直被人排斥。
少女親手拿著戒尺,給他開出了一條道來。
從那之后。
兩人一同修行,一同放松,一同玩耍。
光頭成了少女最貼心的跟班。
畫面再次翻轉。
少女變成了一個穿衣打扮風格很是古板,甚至稱得上是一絲不茍的女人。
光頭則出落得格外俊美,再配上他獵獵作響的僧衣,只是看著就給人一種不羨紅塵的感覺。
即便是陳景安這個旁觀者。
他都不得不承認,兩人簡直是絕配。
但他們最后有沒有走到一起,猶未可知。
陳景安只知道,這時候的小光頭無欲無求,像是一個活著的謫仙人。
直至畫面最后一次快進。
并且定格在了某一幕。
女人倒在了光頭的懷里,鮮血將他的僧袍完全染成了深色。
光頭似乎也在一瞬間成長了起來。
他雙手合十,整個人直接就變成了世尊的模樣。
陳景安一時不由陷入沉默。
世尊的過往當真是夾著不少的苦與淚。
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他確實是這世上最了解“萬咒回響王”的人了。
陳景安要想邁過這一步,還是繞不開他。
這個念頭閃過。
陳景安立刻從【時庭】撤走,思緒回歸到了天外,并且直接前往世尊的下榻之地。
令人驚訝的是,世尊已經等候在這里了。
他似乎早就預料了陳景安的到來。
很明顯,在這種純正的幕后黑手面前,指望對方主動露出破綻,這本身就是一件蠢事。
更別說,世尊不久前還剛給他傳授過下餌的辦法。
世尊怎么可能不處理相關的信息。
不過這也是好事。
世尊并不回避這個話題,陳景安也能盡早達成目的。
世尊看向他,開口道:“其實我先前給你的那份傳承,就是她的。”
“我的依然留在自已手里。”
“所以,接下來我希望能以我的名義,向你要一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