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蘇兮輕笑搖頭。
“但是那位沈娘子長時間站著應該會不太方便?”高侍也沒有隱瞞,將剛才打聽到的事情說出來,“此回應該是沈娘子跛腳以來第一次出門,要是長時間站立,會不會有影響?”
蘇兮看他一眼,然后問:“跛腳影響走路嗎?”
“不影響。”
“跛腳影響做其他的事情嗎?”繼續(xù)又問。
“不影響。”
高侍不是特別明白,這些問題的用意。
“既然跛腳不影響走路,又不影響做其他的事情,為什么要把一個跛腳的人,看成是一個殘疾人來對待?”蘇兮說話很直接,“有的時候,不是異樣傷人,而是異樣之后,他人看待的目光更傷人一些。”
現(xiàn)代的許多短視頻網站,都會有一些殘疾的博主做自媒體。
而這些博主,就用他們的親身體驗,證實一點,比身有殘疾更傷人的其實是面對殘疾之后別人的目光。
或許殘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年紀輕輕就殘疾”“殘疾的帥小伙”“真可惜啊漂亮姑娘殘疾了”的話。
高侍一怔。
蘇兮把烤架轉了轉,將醬料刷在上面說:“就按照一個對待正常客人的流程對待她吧。”
“嗯。”高侍應聲離開。
就在他剛走,在另一個烤架旁邊刷醬料的衛(wèi)斌開口:“掌柜,其實我有些明白剛才那句話。”
聽到此話,在準備配菜以及忙著刷醬的蘇兮同時抬頭望過去。
“有的時候這些人可能不需要那么多可憐。”衛(wèi)斌說。
如此的感慨可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就在蘇兮這樣想的時候,又聽到他說:“就比如我,腦子有些蠢,就不太喜歡別人覺得我笨就對我很寬容。”
蘇兮撇撇嘴。
衛(wèi)斌還要說話。
“行了,別說話了。”蘇兮指著他那邊的烤架,對他說,“趕緊給魚翻面,等下烤焦了,就扣你的月錢。”
“別啊,掌柜。”衛(wèi)斌連忙閉上嘴,專心烤魚。
陳彥臣見狀,勾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
……
蘇記的晚食限量五十個號,沈薇娘拿到的是三十六號。
不到酉時,就輪到了他們,沈薇娘他們被安排在大堂靠左邊的桌上。
她跛著腳走進去,一瘸一拐的模樣還是有些惹人關注。
比如,此時此刻坐在大堂靠窗位置的一個錦衣男子就朝這邊看來。
不過很快男子腦門被一柄竹簽敲了一下,他很快就收起注意力。
“看什么呢看?”對面的錦衣男子瞪他一眼,然后也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注意到是一個跛腳的人,眼神絲毫沒有變化,收回目光,“韓明遠,不趕緊去催菜,你在這兒看什么呢?”
韓明遠被他敲的腦門疼,揉揉額頭小聲的說:“看到…”
“沒見過跛腳的人,我記得你們家門房那個人就是個跛腳的吧,裝什么沒見過。”錦衣男子不耐煩的催促他,“你趕緊去催菜去。”
韓明遠被他說的一噎,頓時也覺得沒什么事兒,只是對于他的脾氣有些無語:“秦長明,你好歹是個太尉家的公子,說話能不能文雅一些。”
“太尉是一個武官,說話文雅不了。”秦長明白他一眼。
“……”韓明遠對他沒有辦法,隨即舉起手,正準備喊伙計催菜,卻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放下手對他說,“不對,蘇記這里不能催菜。”
“?”秦長明有些懵,皺著眉頭問他,“什么酒樓還不能催菜?”
“蘇記。”韓明遠對他的一無所知,表示很嫌棄,“就是之前跟何樓打擂臺贏的那個酒樓,蘇記,如今汴京城里許多的招牌菜都是他們家的。”
有個酒樓跟何樓打擂臺這個事兒,秦長明倒是聽過。
不過。
他此時此刻有些無語的是:“不是,剛才在門口排號都這么久,進來又這么久,為一條烤魚,至于嗎?”
說實在話,剛才在門口說要等位排號的時候,秦長明就有些想走。
要不是韓明遠說,府學的那些學生博士來這邊也得排號,他當時肯定就轉頭就走。
結果沒有想到,剛才在外面得排,進來之后還得排。
“萬州烤魚,現(xiàn)在汴京城一魚難求的魚,跟之前那些魚都不一樣,反正你沒嘗過。”韓明遠神秘兮兮的說,“這可是蘇掌柜的獨門手藝,據(jù)說連御廚都未必能夠復刻出來。”
秦長明:……
他這朋友,肯定又是被胡亂編的噱頭給騙了。
正在這個時候,伙計端著熱騰騰的烤魚上來,吆喝:“三十二號萬州烤魚到嘍。”
韓明遠立即揮手,跟他說:“三十二號在這邊。”
伙計立刻手腳麻利的把魚端過來。
魚剛端到這邊,秦長明就聞到一股讓人不容忽視的醬香和豆豉香。
緊接著他又看到一副,他之前沒怎么見過的畫面。
只見伙計用火折子把四方桌上的小爐子點著,把瓷盤烤魚放在上面,然后又在旁邊放上沙漏,對他們說:“兩位客官,這魚想要入味還得再燉煮一會,這個沙漏計時完畢,魚就能吃了。”
說吧,轉頭就走。
這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看得秦長明目瞪口呆的。
他張張嘴巴問:“伙計不留在一邊伺候啊?”
“啊?”韓明遠眼睛正盯著烤魚看,一時沒聽清楚他問的是什么。
于是秦長明只能將問題再次重復一遍,順便又指了指剛才讓他疑惑的小爐子:“還有這個是什么意思?”
韓明遠清楚了他在問什么,也不著急,一個一個的回答他。
“蘇記就兩個正式跑堂伙計,還有兩個做雜活的伙計,大堂的位置是沒有伙計專門伺候的。”
“至于這個爐子,是用來加熱萬州烤魚的,底下是木炭,那邊的沙漏計時結束,這里面的魚還有配菜就剛好全熟,口感是最好的。”
秦長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而他們兩個說話的工夫,那邊的沙漏已然見底。
“來,嘗嘗!”韓明遠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他碗里,“絕對是汴京城最好吃的魚。”
秦長明之前聞到味道,覺得這個魚應該不難吃,但是至于說它是全面京城最好吃的魚。
他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