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明很想問“那圣意是什么”,但是為避免他問出這個問題后顯得很無知,他決定——不懂裝懂。
“確實確實,要聽圣意。”他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點頭附和。
蕭瑾瑜:…
秦長明覺得跟他站在一起,隨時戳穿無知的內在。
于是,他果斷選擇后退兩步,然后客氣地說:“現在時候不早,想必蕭大人還有其他要事要忙,那在下就先行告辭。”
蕭瑾瑜緩緩點點頭。
秦長明見他點頭允許,轉身邁開步伐,立刻往宮外走。
宮門口。
韓明遠正在馬車上百無聊賴地等人,見秦長明著急忙慌地從宮門口出來,趕忙跳下馬車迎上去。
“這么著急?”他往后看看,“難不成后面有人追你不成?”
“呼呼呼。”秦長明氣喘呼呼地,輕拍胸口,有一種后怕的感覺,斷斷續續地對他說,“你…不懂,看到他,那比被人追,還嚇人。”
“誰啊?”韓明遠疑惑。
“蕭瑾瑜。”秦長明坦誠相告。
“你一個太尉公子,堂堂太子府屬官還怕,等等,你說誰,蕭——”韓明遠一噎,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立刻咽了回去,馬上改口,“遇到他這種表現也是正常的。”
秦長明白他一眼。
他剛才走得太快,心跳跳得也快,一時半會呼吸平復不下來。
所以說話聲里帶著粗氣,開口說:“宵禁的事問了…”
“等等。”韓明遠又看了看宮門口,揮手叫馬車車夫,打斷他的話說,“在這兒說,萬一等下…要不是還是上了馬車再說。”
秦長明其實不準備跟他上馬車,就說:“不——”
“我下午讓閑漢排了蘇記的晚食號,據說蘇記今天要上新品。”
“不…趕緊走還干什么呢。”秦長明聽到這句話,一個急轉彎,應了下來,“去你馬車說。”
韓明遠:……
要不要這么現實,他要不提蘇記,這人肯定不跟他走吧。
車夫調轉馬頭,很快向蘇記的方向駛去。
馬車駛離宮門。
韓明遠從車窗看著,距離宮門越來越遠,這才稍稍安心。
此時,秦長明也緩過來勁,沒那么氣喘吁吁,就將在太子府聽到的消息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一下,官職還不能保證這一點。
“那太子爺的意思不就是朝廷得再商議商議?”韓明遠問。
“后日早朝應該會在商議一回,一部分朝臣覺得開宵禁對汴京安危有影響,不利于國家安定,不愿意開宵禁,小部分的朝臣覺得于市井發展有利,能夠彰顯大齊朝的國力,就支持開宵禁。”
“一時半會定不下來的原因,還是因為汴京的位置太特殊,畢竟是大齊朝廷的核心所在,萬一宵禁一開,讓一些賊人趁機混進來,那也不太好。”
“不過,那么多大臣不支持開宵禁,估計最后結果也是不盡如人意。”
秦長明作為武將之子,其實理解不支持開宵禁這部分人的看法。
所以他覺得開宵禁這事應該可能性不大。
韓明遠卻覺得不認同他的想法:“這事肯定還有轉機。”
宵禁這件事情最開始被人提起,還是因為圣上的一句話。
所以他覺得盡管大部分的朝臣可能不認同,但是最終能不能開宵禁還是要看圣上的意思。
“有轉機,有轉機。”秦長明沒跟他糾纏,撩開車簾,看到外面的街,對他說,“先不說那些,到蘇記了,你先讓人去叫排號的閑漢,把號拿過來。”
“行。”韓明遠點點頭,撩起前面的車簾,對車夫說,“把馬車停下,去找找那個閑漢,把號拿過來。”
車夫點頭應是,隨即又往前行駛一段,找到地方把馬車停下來。
停馬車的地方有專門給馬喂食的槽,也有專人負責看管馬車。
秦長明跟韓明遠一并下車,然后往蘇記這邊走,走過來看到排隊的人,兩個人對視一眼。
“人比上回還多!”韓明遠說不上震驚還是不震驚。
“幸虧叫人提前排號了。”秦長明有一些慶幸。
正在這個時候,排號的閑漢跟著車夫一起過來。
閑漢穿著一身麻布粗衣,不過還算干凈,畢恭畢敬地將袖中的號牌遞過來:“韓郎君,三十號。”
“多謝。”韓明遠接過號牌,示意車夫給他銅板。
車夫數了二十文遞給他。
閑漢接過銅錢,態度更端正,趕忙說:“韓郎君,據說蘇記今天推出的新品是川香口水雞,限量五十份,三十號肯定能嘗到的。”
韓明遠一聽,跟秦長明對視一眼,然后轉頭給車夫使了一個眼色。
車夫接收到信號,默默地從錢袋里又拿出五文錢,把閑漢拉到一邊交代:“今天多給五文錢賞錢,下回蘇記要是有號,得先給我們郎君留著。”
閑漢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銅錢,沖著車夫笑笑。
等到車夫離開。
有個穿粗布麻衣的男子立刻躥了出來,將手上的銅板遞給閑漢,討好地說:“阿瑯,這是三十六號給的賞錢。”
杜瑯接過銅錢數了一下,皺皺眉說:“賣虧了。”
男子驚訝。
一個隨便領的號牌轉手一賣就能倒賣十五文,這還少?!
“你不懂,蘇記的號牌賣給那些有錢的郎君至少得這個數。”杜瑯比劃了一個數,“今個蘇記還有新菜推出,五十之內的號牌肯定更值錢。”
男子大受震撼。
他從來沒有想過,隨便轉手賣個號牌都能掙這么多錢,竟然比在碼頭抗貨還要掙錢。
這么一想,他都可以大致算出杜瑯最近賺的錢,那得好幾貫銀子了吧……
杜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大牛,蘇記禁止倒賣號牌,被逮到了禁止入內,為掙這些錢我還得找人過來排號,這賺到手的錢還得分你們一部分,我能剩多少。”
大牛看到他這么一笑,渾身悚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說:“是這個道理,肯定剩不了多少,放心吧,阿瑯我肯定不會隨便說的。”
“那就行。”杜瑯笑呵呵地數了八文錢遞給他,“這是你的工錢。”
大牛接過錢著急忙慌地跑了。
杜瑯看著他跑遠的身影,低頭拍了拍布衣,然后從袖子里拿出號牌,慢悠悠地走到蘇記門口,問伙計:“二十五號能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