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先嘗嘗這個口水雞。”杜瑯看著川香口水雞,心說,該說不說,起的名字還是有些符合實際的。
金黃色的雞皮油亮生輝,雞塊大小均勻整齊的碼放在盤里,表面泛著油潤的光。紅亮的花椒紅油和料汁勻稱地裹著每一塊雞肉,配著芫荽蔥花的綠,就是一副視覺盛宴。
杜瑯喉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然后當機立斷,夾起一塊雞肉送到口中。
雞塊接觸舌尖,先是一股麻辣在口中彌漫,讓舌尖如同觸了針刺,后面才是讓人無法抵抗的復雜辛香,微甜的雞肉和麻辣的紅油形成鮮明對比,每一口都讓人欲罷不能。
“怪不得能叫口水雞!”杜瑯嚼完其中一塊,低頭感嘆一句,又埋頭專心吃起來。
他吃得過于投入,也就是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有兩個人正盯著他看。
秦長明與韓明遠對視一眼。
韓明遠有一些無語,抱怨說:“原來這閑漢還有更早的號牌。”
“主要還是給的銀錢不夠。”秦長明想得開,又見杜瑯大快朵頤的模樣,連忙對招呼他們的伙計說,“來一份萬州烤魚,另外要兩份川香口水雞。”
“口水雞一桌限量一份。”伙計不好意思地說。
“那就來一份。”秦長明說到這里,看韓明遠一眼。
韓明遠嘴角一抖。
很明顯,他知道剛才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什么。
“放心吧。不跟你搶。”韓明遠無語地說。
秦長明大大放心。
伙計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得向韓明遠投去“敬佩”的目光。
韓明遠此時不明所以,沒理解這個眼神的意思。
而等一盞茶后,他看著這道讓人垂涎欲滴的川香口水雞,直流口水時,才懂得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看“蠢貨”的意思。
韓明遠又吞咽一下口水,實在是有些按捺不住,見秦長明正轉頭叫人給他續冰茶。
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連忙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到口中。
就在此時,秦長明轉頭問他:“你的冰茶續不續?”
“咳咳咳咳。”韓明遠咳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
秦長明眼睛微瞇,看看川香口水雞,又看看咳嗽不停的韓明遠,壓低聲音說:“剛才偷吃了?”
“咳咳咳咳。”韓明遠搖手,表示堅決不承認。
只不過下一秒,他下意識舔舔嘴唇的動作暴露了事情真相。
秦長明無語。
“真行。”
韓明遠見事情暴露,也就不再掩飾,徑直拿起筷子又夾一塊雞肉,然后問他:“征西軍就要走嘍,你的事兒怎么說?”
他是知道的,秦長明一直想去從軍,不過礙于秦太尉不支持,這事就一直沒能成。
“沒招兒。”秦長明對著他搖搖頭,“全家老少沒一個同意的,這事算了吧。”
韓明遠替他稍微可惜,但是也沒有那么可惜。
畢竟戰場上很殘酷,作為朋友來說,他能夠遠離風險未料的戰場,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兒。
只是知道這件事兒是秦長明的一個遺憾,他沒有表露出來這種意思,而是對他說:“在汴京也沒什么不成的,聽征西軍的意思是大將軍估計快要回京述職,去不成邊關見他,在汴京見他一面也成啊!”
秦長明聞言,動作一頓。
韓明遠注意到這個小細節,瞬間想起來某個事兒,睜大眼睛問:“秦太尉還想跟大將軍聯姻?”
“……”秦長明沒說話。
“據說那霍大娘子可不是一個善茬兒。”韓明遠確實是有些同情他。
要是個善茬兒?
能在霍大將軍對人愧疚至極的情況下,肆意妄為濫用大將軍府的聲譽欺負別人,最后被人捅到霍大將軍面前,從而被迫改掉姓氏嗎?!
他只是一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人就怕對比,之前他還覺得老丈人小舅子有些事多兒,現在在一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小巫是他,大巫是秦長明。
秦長明冷冷的瞥他一眼,沒有跟他說話。
正在這個時候,伙計將續杯的冰茶端上來。
韓明遠拎起裝冰茶的壺,給秦長明添茶,安慰他說:“那個人也不一定就落你手里,先喝點茶,冷靜一下。”
秦長明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蘇記的冰茶,其實就是把冰沙和茶水混在了一起,喝下去一口非常清淡,茶香在冰鎮之后變得更加純粹和濃郁。
一口下去,秦長明覺得有些混亂的大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霍大將軍還沒回來,我爹那里應該還能再商量一下。”
“那就行。”韓明遠衷心為他祈禱,“希望秦太尉能夠放過你。”
與此同時。
霍府。
沈影將玉佩勾在手里,上下打量,然后冷哼一聲,摔在地上。
玉佩落地的瞬間即刻碎開,玉石的碎片跟水珠一樣濺起。
“沒有玉佩,那也就不用回來。”沈影盯著碎開的玉佩,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然后轉身往外走。
外面的正堂,一位身著青色錦緞的女子正在飲茶。
沈影出來看到她,面上立刻做出一種不好意思來,著急的跑過去說:“時妹妹,實在是不好意思,剛才你給我的那塊玉佩不小心掉地上碎開了。”
時明珍沒想到,就一個轉眼的功夫,玉佩就沒了。
不過,那個玉佩也不是什么值得留念的東西,她就沒太在意,揮揮手說:“沒關系,霍…沈姐姐。”
聽到她的稱呼,沈影的眸光里露出冷冽,不過很快又消失不見,幾乎讓人察覺不到那片刻的變化。
“但是那個不是你中的那個書生和他前未婚妻定親的玉佩,就這么摔了,影響不影響?”沈影故作為難的問題。
時明珍哼了一聲:“那婚事都已經退了,這玉佩碎不碎一點都不要緊。”
沈影不動聲色地勾勾嘴角。
就聽時明珍繼續說:“沈姐姐,我聽你的話,讓方郎的母親去退了親,但是現在方郎卻還是不跟我說話。照我看,肯定是他前面那個未婚妻不肯善罷甘休,不然干嘛要在府學旁邊開那么一個酒樓,惹得他成日朝思暮想的。”
“什么…什么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