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郡王看他的目光里帶著莫名的期許。
蘇誠被他目光一鼓勵,挺起小胸膛,自信滿滿地開口:“郡王就是郡主娘娘的兒子。”
齊郡王一怔。
馮喻州:?
蘇誠語氣很是篤定,甚至還補充論據:“鎮上戲臺戲里就有郡主娘娘,郡主娘娘長得可漂亮啦,郡王長得這么好看,肯定是郡主娘娘的兒子。”
最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也不過如此。
齊郡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用什么話來回答他。
“其實本王并不是…”
“郡王就跟戲臺里的郡主娘娘一樣好看!”蘇誠眨巴著大眼睛,繼續跟他說。
齊郡王還是善良純粹,對于小朋友這種目光顯得有些沒辦法。
蘇兮見狀,只得快步上前,趕忙請罪:“郡王,小弟無知,冒犯王爺。”
“無事。”齊郡王揮揮手,看著蘇誠說,“稚子心純,并不算冒犯。”
蘇兮心松一口氣。
不愧是汴京城“赫赫有名”心思純善的郡王。
馮喻州也站出來,從中解圍,看著還摸不清情況的蘇誠說:“郡王跟郡主不一定有關系,就算有關系,也是姐弟或者是兄妹關系。”
蘇誠懵懂但是老實,看著齊郡王說:“那怪不得郡王長得跟郡主娘娘一樣漂亮,原來是姐弟啊!”
馮喻州:……
“冒犯,冒犯。”蘇兮再次向齊郡王請罪,然后手動捂住蘇誠的嘴,轉移話題,“紅燒兔塊,還有絕味兔塊都做好了,郡王和世子要不移步,趕緊去試試味道?”
齊郡王眼睛亮了亮。
而等看到兩道菜的真實模樣,馮喻州也難得地吞咽了下口水。
要知道,他最近這段時日,不說是成日去蘇記,那也是隔三岔五沒少去,蘇記的一眾菜品,已經算是把他的閾值又抬上一個臺階。
等閑的菜,輕易入不了他的眼。
此時此刻能入得了他的眼,又讓他垂涎欲滴的自然就不是普通的菜。
先是紅燒兔塊,燉得酥爛的兔塊呈現出誘人的琥珀色,表面裹著一層均勻油亮的醬汁,再配上的配菜白蘿卜,仿佛是畫龍點睛,一看就讓人食欲。
再說回,絕味兔塊,更是不必多說。
被炸得金黃酥脆的兔塊此刻被紅油包裹,點綴的胡蔥,與之形成鮮明的色彩對比,很是誘人。
“蘇娘子,這種做法的菜,蘇記是不是還做過?”馮喻州問。
真是問到人心坎上。
蘇兮在心里感謝他一聲,然后點頭說:“紅燒的做法蘇記做過,不過絕味的做法,蘇記還沒做過。”
“絕味?”齊郡王疑惑。
蘇兮就虛指一下炸兔塊,跟他大致講解了下所謂“絕味”的做法。
這么一通停下來,齊郡王其實還沒太聽明白。
不過,他聽懂了一件事情。
“蘇娘子做菜費心。”齊郡王轉頭叫人,“海子。”
一聲令下,立即便有個白白嫩嫩的小太監上前,拿出一個荷包遞給蘇兮。
蘇兮看到這一幕,眼睛笑瞇瞇的,客氣地接過荷包。
“多謝郡王賞賜。”她笑著說,“等會兒菜冷了就影響味道了,郡王和世子趕緊嘗嘗味兒。”
說到這里,齊郡王和馮喻州就不再說別的,拿起筷子夾菜。
齊郡王人雖然純善,但是到底是富貴堆出來的人兒。
他人年齡雖小,不過宗室血脈與皇帝更近,從小到大,什么珍饈美味沒嘗過。
所以,他本來就是夾一筷試試,嘗個新鮮。
結果——
就這一筷,他就被入口酥脆的兔塊給驚艷到了。
而令他更驚奇的口味還在后頭,咬開酥脆的外殼,里面是鮮嫩多汁的兔肉,緊隨其一起到來的是一股麻辣香甜的復合口感。
就好像是本來在嘗咸的東西,突然變成了辣的,甜的…
再然后,等他從這股口感豐富多變的口味里回過神來時,就發現他不知不覺已經夾了七八口了。
齊郡王:……
這樣的認知讓一個單純的郡王覺得有些不合禮儀。
正在此時,對面的馮喻州如旋風一般,挖著碗里的米飯就著紅燒兔塊大口大口地吃。
吃就算了,他還不忘記中途穿插他的點評。
“這紅燒兔塊咸鮮適口,非常下飯,蘇娘子,你別光顧著弄雞鴨魚鵝,把這個菜也趕緊往店里上一上。”
蘇兮聞言,嘴角微抖,點點頭。
正在這個時候,她注意到齊郡王投來的目光。
“郡王?”蘇兮回望過去。
齊郡王指指她后面的米飯,問:“也能給我盛一碗嗎?”
蘇兮:……!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蘇兮做的兩道菜,連同一小桶米飯,和隨手做的蔥花雞蛋湯被兩個“半大小子”清了個干凈。
白白嫩嫩的小太監似乎是沒見過齊郡王吃這么多東西,一直圍在他身后問來問去的。
齊郡王有些無奈,對他說:“本王無事,不過是正常用了一些飯而已,不必勞累御醫。”
說完之后,揮揮手讓小太監退到一邊去。
小太監雖有些不放心,但是還是聽令,退到一邊。
齊郡王這才有空跟蘇兮說話:“蘇娘子,那本王的一莊子兔子就交托給您處理了。”
蘇兮點點頭。
處理兔子其實還是小事一樁,只是處理的程度得再溝通一下。
“不過郡王,有件事得提前跟你溝通一下。”
“蘇娘子盡管說。”
“您知道的,兔子這繁衍能力比較強悍。”蘇兮尷尬一笑,“處理兔子的時候,需要再給您留幾只嗎?”
齊郡王一愣,片刻之后,緩緩點了點頭。
蘇兮得到了他的回復,也算清楚了,就說:“那有事我再跟郡王府管事匯報。”
齊郡王自無不可。
一轉眼,已到申時。
天色將晚,若是在汴京城里,雖有宵禁但是也無需擔心什么,但是出城在外,城門關閉時間較早,為避免麻煩,一行人還是要早些返程。
齊郡王返程的裝備自然是高馬大車,馮喻州跟他一輛車,蘇兮則是驢車。
馮喻州看著驢車,莫名有些想笑,他說:“蘇娘子也該早些入一輛馬車才是。”
蘇兮:“…多謝世子提醒,郡王世子還是趕緊回去吧。”
齊郡王聞言頷首。
他今日出城一天,母親必定擔憂,還是要早些回去才是。
高馬大車穩當,跑起來也快,申時未過,兩個人就入了城,到了王府。
馮喻州的馬車就在王府門口聽著,他也沒折騰,下車換上馬車就離開了。
齊郡王目送他離開,才撩起衣袍進了王府。
……
然后,就是被他母親,原來的齊王妃一臉擔憂地問:“一下子用了兩只兔子,于腸胃不知有礙嗎?”
齊郡王被這么一問清澈的眼睛一時也有些尷尬。
齊王妃自然是看出了兒子的尷尬,不由地笑了一笑,問他:“那什么燒兔子就那么好吃,值得你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