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青寧不知道這輩子因為自己改寫了自己的命運,會不會影響其他人。
也不知道胡辛銘上輩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才會被冠上作風不正的惡名。
她覺得對方是謙謙君子,不是那樣的人。
所謂的作風問題,根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
也不知道這輩子會不會發生改變。
但無論如何,她不能是那個罪魁禍首。
所以,在徐云英說出那句:“鄧青寧跟老胡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還怪般配的。”
鄧青寧翻臉了。
“飯可以隨便吃,話是不可以隨便說的。他是我的老師也是你們的老師,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吧?我們班誰沒跟他走在一起過?”
只不過是她這段時間跟胡辛銘相處的時間多一點。
但他們基本上都是在探討怎么拍戲。怎么幫助班上的同志盡快的把這一部樣板戲拍好。一句廢話都沒有說過。
徐云英沒想到一貫挺好說話的鄧青寧一下子這么剛。臉上有些掛不住:“我開玩笑的說說而已,你至于嗎?”
鄧青寧一臉的嚴肅:“這不是至于不至于的事,現在外面什么情況你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吧?也不是小孩子了,這么大的人了紅口白牙的張嘴就來,你是想害死誰?”
徐云英覺得她真的有些過了:“對不起,行了吧?都是一個宿舍的,相處了這么久了,一句無心的玩笑話,被你這么上綱上線的。”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隨口一句話反應激烈成這樣,心里沒有鬼才怪呢。
徐云英家庭條件好,是他們這一輩里面的唯一一個小姑娘,從小就養成了一個直來直去的性子。
這在大人眼中拿她當小孩兒的時候說她心直口快怪招人喜歡。
在同齡人中就有點討厭了。
在當下這種風口浪尖上的時候就更讓人討厭了。
而她被討厭卻不自知,總覺得自己沒問題,都是別人的問題。
“怕別人上綱上線以后就少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你自己覺得沒有什么,但是對別人來說這非常重要。
不管是我還是胡老師,如果因此受到什么影響,你拿什么來彌補?”
不是鄧青寧敏感的非要盯著她一句話不放,而是在聽見她說這話之前,鄧青寧已經聽見有人議論,說她跟胡辛銘有點什么了。
只不過傳來傳去的不清楚到底是誰說的。
大家都在說,總不可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偏偏徐云英這次背后地里說著話的時候讓她給撞見了。
那她就不客氣了。
從她們倆嗆開之后宿舍里氣氛就怪異起來。
一開始一個宿舍八個人相處的還算是融洽。鄧青寧覺得她們應該不會像上輩子那樣在地方文工團的時候,一個宿舍那么點人搞幾個團體。不是背后地里蟈蟈這個,就是背后集體孤立那個。
但是經過這么一遭之后鄧青寧感覺很明顯,她再一次被孤立了。
人就是這么可笑。
明明每一個人在專業上都得到過她的幫助。
明明到現在在訓練室里一個個都還跟沒事人一樣來問這問那明明第一部戲千難萬險的總算是順暢了可以登臺了。
可她依舊被孤立了。
這種事情上輩子不是沒有過。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她上輩子性過于敏感,過于懦弱的緣故。也或許是她家庭條件不好,以至于養成了有點摳搜的習慣的緣故。
如今想來,或許根本就不是那個原因。
溫可青憨不愣登的完全都沒感覺出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就覺得她們宿舍里氣氛怪怪的,有時候在訓練室里也怪怪的。
還有鄧青寧突然也變得奇奇怪怪的。
走哪都得把她拽著,尤其是跟胡辛銘討論劇本的時候,也得把她喊著。
溫可清真的想喊救命啊!
對于拍戲這種事情,她又不是鄧青寧,一點天分一點經驗都沒有。讓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得了。把她喊過去干什么呀?聽的腦瓜子發脹,嗡嗡的。
越來越亂了。
到了冬月,他們的文化課老師又換了一個。
被這股風氣感染,總覺得班上的氣氛也很詭異。
不斷的有人被舉報,不斷的有人來調查。
每個人都如履薄冰。
只有在訓練室里,在舞臺上訓練的時候能夠全力以赴,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專業上。能在那一會兒明白自己到這里來是干什么的,即將要做什么。
除此之外,思想政治課都是強打著精神強迫自己認真的聽。生怕聽的不到位,理解不到位,觸碰到哪一點。
這有文化課,已經沒有幾個能聽得進去的了。
鄧青寧不知道島上是個什么情況。
她想寫信問一下,就怕言辭不當對她爸爸產生不好的影響。
所以寫信都是報喜不報憂,寫一些她在這邊訓練的事情。
就連胡辛銘,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元旦剛過,徐云英就請了假。
回去之后再沒來團里。
鄧青寧她們輕易都不敢出部隊大院,即便能請假也不敢出去,總覺得院子外面更加的不安全。
所以,徐云英到底是個什么情況誰也不清楚。
只不過徐云英離開文工團的第二天,鄧青寧被調查了。
同時被調查的還有她們宿舍里的人,以及老師胡辛銘。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是鄧青寧還是從問的話里面聽出來了。
她被舉報了。
舉報跟自己的老師有不正當的關系。
但凡她不是重新活了一輩子,這會兒怕是都嚇的語不成調,在被對方話術誘導之下無論是她還是胡辛銘都得完蛋。
鄧青寧起初還是有些慌的,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她的家世背景根正苗紅,她爸爸在島上守了這么多年,到現在還堅守崗位。
背景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她現在也不能出任何問題。她要是出了問題,她爸爸還有那一大家子全部都會受影響。
她跟胡辛銘也是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說再多的都沒有用。
她直接把厚厚的一沓本子遞了過去。
“鄧青寧同志,請你直接回答我們問的問題,保持沉默并不能證明你的清白。”
“可我覺得即便是我現在回答也不能讓你們滿意,也無法證明我的清白。所以麻煩你們看看我遞交上來的證據。”
“這什么東西?”
“這是我跟胡老師這段時間接觸之下所做的工作,我們在緊鑼密鼓的響應上級的指示為年后去演出做準備。”
“他是老師,給學生排戲是他的工作。你一個學生跟著摻和什么?”
“能者多勞,我進文工團之前,就參與了一部十一場的樣板戲排演。
我有那個基礎自然應該幫助身邊的同志一起進步。
難道自己明明有基礎有那個優勢偏偏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同志遇到困難還無動于衷嗎?”
鄧青寧站了起來:“對于工作,胡辛銘同志是一個十分認真十分敬業的人。對于幫助身邊的同志,我也是不遺余力。
這里面全是我們這段時間的勞動成果,我毫無保留的拿出來給各位領導看,就是希望各位領導能從中看出來我們隊伍工作一絲不茍的態度。
沒有時間給我們浪費,不存在任何的所謂的作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