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我都這么大的人了,哪能連飯都不會做。你跟周團結同志,你們倆誰做飯?”
“我們輪流做。”這意思就是兩個人都會,不是那種什么都不會只知道等著吃的。
“外邊有蒜要用嗎?”茄子廢油,輕易不炒,要么燉要么涼拌。
“要。”她可是看見了門外邊的柱子上掛著兩串,但是沒敢動手,不確定那是不是人家留種的。
胡辛銘出去了一趟進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兩塊,直接就著自己的手給剝了。
鄧青寧道:“你才來了半年,但是給人感覺已經來了很久扎根在這里了一樣,什么都有啊!”
“剛來是什么都沒有,好在這邊的老鄉都很熱情,這個接濟一點那個接濟一點。”這里的人日子過的難,就看那一張張不管老少都如同苦瓜皮一樣的臉就能看出來。
老老少少一天到晚的忙,最后也不過就是保證不餓死,就沒有幾個時候是敞開肚皮吃飽過的。
人跟人之間,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就能鬧的翻天掰扯好久。
但是對于他們兩個外來的年輕人真的是給予了極大的包容和幫助。
這個給一把蔥,那個給一把菜。
只要他們自留地里有的,沒有哪個是吝嗇的。
“我們來的時候還冷的很,到這邊來之后還沒到春耕的時候,這地都是兩邊的人種的,原本互不相讓,而且因為你占多了我占少了這些事情三天兩頭的吵。
我們一來,隊長直接不讓種了,說我們要暫時在這里落腳,門口必須要我們種,誰也不許再廢話。
然后就這么直接讓了,順利的讓原本做好準備要狠狠費一番口舌的隊長都意外的不行。”
鄧青寧也覺得很意外,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人跟人是互相的,可能是因為你跟周團結同志原本也是很好的人,他們感覺到了,所以才會這樣。”
這突如其來的間接性的夸獎是胡辛銘沒想到的,小伙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灶臺是兩口鍋,但是鐵鍋只有一口,另外一個在樵子上用泥巴糊了個爐子一樣的筒子,上邊放著一個看起來還算是比較新的鋁鐵鍋,還是帶蓋子的。
“這個是專門用來燉湯的嗎?”
“倒也沒有那么專門,需要就用。”
“那我在這邊鍋里蒸一下茄子。”
茄子蒸出來里面不會裹挾太多的水分,晾涼之后用蒜泥加點醋什么的拌拌特別的下飯。
“主食吃什么?”
胡辛銘起來從案板底下翻了薄薄一沓餅出來:“這邊都是吃煎餅,這是前幾天找人幫忙烙的,似乎有點不夠,那只能粥稍微熬稠一點。”他跟周團結都不會弄這個,饅頭也不會蒸,只能偶爾去麻煩一下人家。
好在都是很好說話的人,也都知道他們外來的不會弄這個,家里要是開始烙餅就會讓家里的孩子來喊他們,他們把糧食備好拿過去,人家順手花點時間就一起給烙了。
“最近天氣熱,沒做多少,怕壞了。”就算是壞了也舍不得丟,吃進去就怕把人也吃壞了,就只能一次少做點,放在陰涼的地方兩三天吃完了再弄。
“嗯,是這樣,不過以后就不用麻煩老鄉了,我做就行了。”
胡辛銘看著她:“這個你也會啊?”
“會,烙餅嘛,我們那邊一年到頭也都是這些,大差不差的。”
“那回頭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自己弄個鏊子,然后你教教我?”總不能不會也不學,一直等著吃現成。
不管什么事情,有機會學學總是好的。
這樣無論到什么時候都不會再為難。
“能弄到嗎?需要用錢跟我說一聲,咱們集資啊!對了,不止得有鏊子,還得有煎坯子和油氈。”
話音剛落,江成安第二趟水回來了:“你們在說什么呢,聊的這么熱鬧。”
胡辛銘道:“在說烙餅的事情,我跟周團結都不會,鄧青寧會,回頭想辦法弄一套工具,跟她學學。”
他之前就想跟人學學,但是怕耽誤人家老鄉的時間就沒好意思開口。
江成安把水倒進水缸里:“小鄧啊,你怎么什么都會啊?”
“會做飯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啊,長嘴不得吃飯?不學總不能一直依靠別人,誰能靠一輩子啊!”
天熱水也燒的快,胡辛銘弄了口糧出來下鍋。
鄧青寧在蒜臼子里把蒜瓣搗成泥,弄出來之后加上醋和鹽先腌一下去一下蒜的那個辣味。
然后再將切碎的辣椒放進臼子里也搗碎,拿來拌黃瓜。
騰出來手又將野菜也切碎了,等鍋里的糧煮的差不多了鍋底不再加火的時候把野菜放進去,加上一點蔥花和鹽,蘸上一點豬油在鍋里化開。
野菜的香味混合著豬油的香味在饑腸轆轆的人的鼻尖瞬間蕩漾開來。
飯好了,外面的暮色也重了。
江成安總算是把屋里的水缸跟水桶都裝滿了。
傍晚這會兒都來家里忙了,水井跟前打水的人多的很,都在那排隊等著。
江成安是個嘴皮子利索的,這個大爺那個二嬸子的上趕著招呼的歡實的很。
跑了三趟水井那邊,一下子就跟這一片的社員弄熟了。
劉社會他們趁著這會兒不知道干什么,將屋里里外都擦洗了一遍,床上也弄好了。原本是沒有這么講究這么勤快的,但是看著大家都在找事情干,他們不知道干什么。無所事事的話顯得也太廢物了。
所以那床架子都被擦洗了好多遍,窗戶框子被擦洗的跟嶄新的一樣。
門窗按上去這么長時間,怕是第一次有這樣的待遇被整的這么干凈。
滾燙的粥喝的人滿頭大汗。
但無論是剛剛下車初來乍到的人還是在地里干了一天活的人這會兒都是饑腸轆轆的狀態。
誰也沒有那個耐心等著冷涼了再往肚子里順。
有些發硬的煎餅里面卷著黃瓜茄子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嚼。
一頓飯讓胡辛銘和周團結深深得到感覺到了人跟人的差距。
同樣的東西,看起來差不多的做法,不同的人做出來這個味道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