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能有一個有出息的能學幾分真本事,能從這走出去,都是他們隊上的榮光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他們那吃屎的命,能有機會學就得抓住機會。
隊上這么多娃兒,大部分都沒去學校,是他們笨嗎?
不是,因為窮,因為餓,因為大人沒辦法讓他們衣食無憂心無旁貸的老老實實的坐在教室里上課。
“那就宜早不宜遲,就今天下午吧。”
都在地里面,各家各戶知會一聲就行了,都等不到下午就直接傳開了。
下午能休息,這是件好事情。還有熱鬧看那就更好了。
鄧青寧他們上半天沒打算來上工。
江成安喊了崔永成去推磨,
劉社會在家里拿了桶學著去挑水。
唐紅箏幫忙燒火,鄧青寧就著有限的條件,沒有鏊子只能在鐵鍋里烙餅。
好在她經驗足夠豐富,先將鍋好好得到用絲瓜瓤擦洗了好幾遍,沒有油氈就用豬油抹了一遍,面漿也是早早就調好的,一大瓦盆,沒有竹坯子鍋鏟子也能用。
這個天氣,不管是燒火的還是轉灶的都不輕松。
烙餅燒火也是要技術的。
一開始一下子就燒糊了,唐紅箏被整的手忙腳亂的,撤火的時候嗆的差點咳的背過氣去。
不過后邊就掌握住了,一點點的往里面續碎柴火,保證整個鍋腔里面有火不斷掉就行了。
除了第一次因為火候問題失手,許青寧后邊的操作就順當了起來。
等太陽爬上來,胡辛銘他們倆從地里面回來熬好的雜糧粥早就已經晾好了。
案板上放了厚厚一沓煎餅,即便他們現在七個人吃飯,今天明天也足夠了。
沒有鏊子,眼下又是這么熱的天氣,圍著鍋一張一張的烙這么多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鄧青寧身體不虛,平時已經不怎么愛出汗,今天依舊一身的汗。
下工的人回來的時候院子里已經曬了好幾盆水,兩個女同志曬的打算洗頭洗澡用的。
“鄧青寧同志這個手可太巧了,你這一來,我們都跟著你沾光了。”
胡辛銘跟周團結感嘆于她能烙這么多餅出來,烙的餅看著薄厚勻凈,像是多少年的老手藝一般,想必早先在家沒少干過活。
沒去地里的人就更震驚了,尤其是劉社會。
他折騰了一早上,來回跑了好幾趟,到這會兒挑水還往外撒。
鄧青寧那會兒去了一趟,輕而易舉的從水井里把水扯上來,面不紅氣不喘的挑了兩個滿桶回來基本沒見撒出去的。
他沒想跟男同志比,卻也沒想到還不如個女同志。
鄧青寧懶洋洋的靠在柱頭那坐著:“我就這手藝,別嫌棄就行。今天上半天剛好沒去上工,趁著涼快。”要是去上工了那就沒這么寬裕的時間了,中午這會兒熱的,她也不是那么樂意在煙熏火燎的廚房里待著。
幾個男同志耍寶似的對著她抱拳行禮:“有你是我們大家的福氣。”
鄧青寧表示受不起,麻溜的提溜著屁股下的條凳躲的老遠。
“別來這套,煮飯還是要學的,不能一個人煮。”不管煮好煮壞都得學,誰離了誰都得吃飯。
大家自五湖四海來,誰也不是誰的誰。
可以相互幫忙,但是不能相互依賴。
幾個人嗯嗯點頭。
江永成問:“你們誰不會煮飯?”不會煮飯的后面先安排燒火啊,坐在灶臺后邊看著,多看看,再上手操作一下,只要長手長腦子了,都能行的。
劉社會,唐紅箏不約而同的舉起了手。
周團結跟崔永成猶猶豫豫,你看看你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不該舉這個手。
把幾個人都看樂了:“你們倆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啊?”
周團結道:“不是太會。”他是來了這邊之后才學的,至今為止還是有些進步的,熬粥是可以熬熟的,并且熬的還不錯,畢竟那個沒有什么技術含量,而且之前只有他跟胡辛銘兩個人吃飯,每一頓飯舀多少水進鍋里,下多少糧都是定的。
但是復雜一點的就不行,炒菜不行,烙餅不行,更別說包子饅頭什么的,提都別提,提就是不會。
他開了口,崔永成也跟著嗯嗯點頭:“我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他上邊有姐姐下邊有妹妹,這些圍著灶臺轉的事情他從小就沒參與過,還是下來之前聽說可能是樣樣都需要自力更生的,于是家里人緊趕慢趕的給他突擊了一下。
簡單的東西他腦子是會的,流程都清楚,生火什么的也完全沒有問題,但并不是什么熟練工,所以到底會不會他并不能確定。
鄧青寧起身:“不說這個了,都不餓啊,先吃飯先吃飯。”
除了粥和餅還炒了小菜。
雖然只是一盆土豆絲,但是里面加了青辣椒,看起來都很清爽可口。
鄧青寧是當做咸菜來炒的,卷在煎餅里面辣的一個個嘴里嘶嘶的聲音此起彼伏。
尤其是胡辛銘這個不吃辣的,嘴唇跟抹了胭脂似的,眼尾都是紅的。
“大意了,辣椒切了我該淘洗一遍去一下辣味的。”
胡辛銘那眼淚婆娑的好像被誰狠狠的欺負了一樣。
他搖搖頭:“習慣就好了。”他一個人清淡,總不能讓大家都跟他吃那清湯寡水的。辣是辣了點,但是確實很可口。
幾個人邊吃飯邊聊天,胡辛銘把下午表演的事情跟他們幾個說了一下:“你們是不是稍微準備一下?”
劉社會好奇的問:“你們要怎么表演?”
江永成道:“就唱唱跳跳,會什么就給當地的老鄉展示什么唄!你們倆,不對,你仨有什么想法嗎?”
三個人齊齊搖搖頭。
“唱歌也是可以的。”上過學,別的不會,吼幾嗓子總是可以的。
“哎呀,大男人要能吃得開,別這么扭扭捏捏嘛!你們會什么,要大方的展示出來,這么羞答答的會很吃虧的。”
周團結沉默了半天才道:“我會拉一點二胡。”這算是家傳的,他爺爺原來是戲院的,也算是耳濡目染,但是已經很久沒碰那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