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蘇北這邊眼下還比較貧窮落后,也是一個具有厚重的歷史底蘊的地方,特色的東西真的不少。
胡辛銘帶鄧青寧出來玩就帶了好幾樣。
這回沒帶什么煎餅,帶了一只燒雞,還有狗肉,山楂糕,蜜三刀,還帶了一包點心。
鄧青寧看著掏出來兩個飯盒,又拿出來好幾個油紙包。
“這都是你一早準備的?”
“這是前天就開始準備的。燒雞是我找人幫忙做的,狗肉是別人送的,其他這些是年前就抽時間去買的。”買了不少,打算等鄧青寧過來讓她帶走的。
都是一些裹糖的食物。
他記得鄧青寧從首都到生產隊的時候就帶了一包糖,覺得她應該是喜歡這些甜絲絲的東西。
今天能出來玩一天純粹是意外,意外之喜。
所以他就每樣都拿了點。
“涼了,但是這些都可以涼了吃。”
鄧青寧吃了一塊蜜三刀。
這玩意真不虧蜜字開頭的,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甜的,甜的人喉嚨都快粘在一起了。
她一連喝了好幾口水才緩和了一點:“這東西真的甜的過分。我其實也不是很能吃甜的,早先來這邊的時候在首都那邊買了點糖果都送隊上的小孩子了。不過我妹妹肯定喜歡,小孩子都喜歡甜甜的東西。”
說起自己妹妹,鄧青寧腦子里就浮現出鄧國英那圓溜溜的腦袋圓溜溜的眼睛。
小姑娘這會兒也跟當初的鄧國超他們一樣,是小學生了。
鄧青寧沒在跟前,想都能想到家里那小饞丫頭挎著書口袋在路上慢慢悠悠挪步的樣子。
“我們家,我跟兩個弟弟都算得上是急性子,尤其是倆弟弟,干什么都是風風火火的。但是英英跟我們完全相反,除了吃比較積極,干什么都是慢吞吞的。”
向薇就是個急性子,鄧為先也不可能是個慢吞吞。
鄧國英那性子也不知道怎么養成的,也不知道隨了誰。
因為養的好,所以從小就是個人見人愛的小胖丫頭。
她走的時候有點抽條了,這會兒少了一個投喂的她,在她阿姨嚴格的鞭策下應該徹底的抽條了吧?
鄧青寧說自己是從老家跑出去,幾經輾轉到了海島上投奔自己父親的。
她只是言簡意賅的提了幾句。
但是當初她去文工團是胡辛銘去接的人,后來又做了一段時間她的老師。
對她的家庭背景多少還是知道一點。
這個弟弟妹妹,應該是她爸爸后來娶的那位生的?
“你跟,跟那位阿姨還有弟弟妹妹關系都很好啊!”倒是很少見。
多是被后媽磋磨的小可憐。
有的稍微好一點也都是相互保持適當的距離,這種的都少之又少。
畢竟,人心失衡,人性殘忍。
“嗯,我剛剛找上島的那會兒我知道我爸爸再婚了。我心里其實挺忐忑的,我怕他不要我,我怕對方不好相處。”
簡簡單單幾句都讓胡辛銘難受的不行。
伸手將她嘴角一點糖漬拭去。
十三四歲,也就是上初中的年紀,一個人什么都沒有,連目的地在哪都不知道,一個人毅然離家去拼那么一把。
可以想象她以前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若不是被逼到一定的份上,那么點大的小姑娘怎么會下那么大的決心做出那樣的舉動。
“我想找個落腳的地方,想著盡量的不要讓我爸爸難做。等我稍微再大一點了我就離開島上,去外面做工,我能養活自己。
她一開始大概也是不能接受家里突然多出來一個我這么大的晚輩的。
她那么要強又那么體面的一個人,嫁個二婚的男人就不說了,男人在老家從不曾跟她提過的孩子還找上門來,放誰身上大概也是接受不了的。
但是我弟弟真的很可愛,他們一點也不排斥我,一開始就對我很好。
后來,阿姨大概也接受了,也對我很好。
遇見他們,在島上那些日子,是我此生最大的意外,我連做夢都不敢做那樣。有人關心我,有人告訴我姑娘家該是什么樣子的,要注意些什么。
我能上學,我爸和弟弟早上有時間就陪我晨練,我阿姨有功夫就指點我訓練。”
鄧青寧笑著在說,說著說著眼里就有淚花在閃爍了,她看著胡辛銘:“就像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會處對象,會跟一個男同志走這么近一樣。”
所以,你們都是我此生的意外,此生的驚喜,無可替代。
她沒說出來,但是胡辛銘卻聽出來了。
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感情的事情是我此生最鄭重的事情,它甚至超越了我曾經對舞臺的向往。”他握著鄧青寧的手,緩緩放到自己的心口:“從這里因為你開始跳動的時候,它此生就只會為你跳動,直到我生命終結,直到它再也不會跳動為止。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會站在你身后。”
鄧青寧的手輕輕的貼在他的心口,隔著衣裳依舊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心跳以及他這個人傳遞出來的溫度。
“還記得我去魯省接你們去文工團的那一路嗎?”
鄧青寧的手從他心口拿開:“當然記得,那會兒我跟溫可卿,還有月明明,我們一塊的。在站臺匯合的時候我先看見了月明明,那姑娘可真好看,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真好看啊,看的人心都化了,就跟會說話似的。”她長那么大都沒見過長的那么好看的人,老一輩形容姑娘家好看,總是說誰誰誰跟天仙似的。
天仙什么樣子的誰見過啊。
但是見到月明明的那一刻,天仙這個詞在鄧青寧眼里一下子就具體化形象化了。
可惜進了團之后她們沒分到一起,關系還沒有真正熱絡起來就徹底的淡了。
鄧青寧走之前見過她一回,她結婚了,沒有留在團里,去了軍區,隨軍了。
“然后我又看見了你!”鄧青寧坐在那,胳膊肘放在膝蓋上,一只手托腮,微微側目看著胡辛銘。
明知道她有可能是在逗自己,胡辛銘還是好奇的問:“然后呢?你看見我第一眼的時候是個什么印象?”雖然是無意間閑談,但是胡辛銘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于他來說還是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