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飯,婆媳兩個人就往食品站那邊跑。
不只是他們,家屬院這邊沒有去單位的年齡大的人基本上都是這樣。
馬上過年了,拿上錢拿上票拿上供應(yīng)本,供需也得搶。
早到早有,去晚了指不定就沒有了。
胡辛銘帶著他爸去了百貨大樓那邊。
兵分幾路!
明天臘月二十七,也差不多該買了。
所以人多的不行。
她們來的還算是早的了,但是食品站一般開門開的早啊!
鄧青寧跟胡辛銘那會兒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門了。
兩個人緊著手里的肉票,割了肉,還買了一點(diǎn)豬下水,半個豬頭,一副心肺。
心肺和豬下水好買,也不值錢,這東西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
但是豬頭就很受歡迎,那玩意不要票,搶手的很,要不是來的早,根本就搶不到。
至于豬板油這種東西,那更不可能了。
那都是提前預(yù)留好的,內(nèi)部消化,沒有一點(diǎn)關(guān)系的別管你來多早,買不到就是買不到。
買了一大塊豆腐,一條活魚,直接拿草繩子拎回去的。
還有幾個水嫩嫩的蘿卜。
過年的肉是絕對夠了。
這一趟純屬是吃了飯沒事干,想來看看順便碰碰運(yùn)氣看看還能買到點(diǎn)什么。
再過來的時候食品站里面早就已經(jīng)擠滿了人。
薛紅珍在那里念叨:“早知道該早起來,那會兒跟你們一起出門。你爸也真是的 ,明明起來了也不跟你們出去,非要躲在家里偷懶。”這下好了,這么多人怎么擠得進(jìn)去? 到跟前還能買到什么?
“已經(jīng)很好啦,爸昨天不是還買了雞蛋之類的,我們有什么就買什么,買不到也沒關(guān)系的。”就是圖個氣氛,其實(shí)家里這會兒已經(jīng)不缺吃的了。
更不要說胡辛銘他們廠里面還有年底的福利。
而且,出門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就是來湊個熱鬧?
怎么變得這么快呢?
婆媳兩人在人堆里擠來擠去的,擠了兩個多小時才擠出來 倒也買到一點(diǎn)東西,就是,不太好。
比如沒有包特別好的白菜有兩顆 ,還有一點(diǎn)胡蘿卜 ,還有幾節(jié)帶個泥巴的藕,一把亂糟糟的蔥。
忙的滿頭大汗的。
也不知道這一趟出來是圖什么的。
不過收拾一下好像也能吃。
“你們在島上過年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啊?”
“差不多,不過我一般都是去供銷社。
快要過年的時候每天都去,主要都是買那些副食品,其余的都有供應(yīng)。我爸的勤務(wù)兵會提前送過來,倒是不用我們?nèi)尅!?/p>
說起這個,薛紅珍嘆了口氣:“年前有沒有抽時間給家里去個信啊?”按理說,他們是該找個時間去親家那里拜訪一下的。
但他們也不懂,有沒有什么妨礙?
再加上確實(shí)時間也不緊湊,只能以后了再說。
“寫了,胡辛銘也寫了,我們兩人一塊寄過去的。”可惜今年忙的很,除了信之外也沒有準(zhǔn)備年禮。
“這血都墊的這么厚了,還一點(diǎn)停的意思都沒有。”薛紅珍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就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
首都這邊這個風(fēng)啊,只要刮起來就好難過。
完全不把人當(dāng)人啊!
“那邊山里沒有沒有這么大雪?”
“那邊還好,偶爾能存住,大部分時間都是下小雨,淅淅瀝瀝的,下得煩人的很,也是凍手凍腳的 畢竟季節(jié)到了,還是很冷的。
不過好的是那邊的人都喜歡烤火。
還有在家里盤炕的,早早的就用木材把炕燒暖和。床上是暖和的,屋里也挺暖和的。
要論起這個,山里面感覺比大城市里好過的多。”
鄧青寧不這樣認(rèn)為:“但是山里面交通不方便。”只能說各有各的好,沒辦法十全十美。
“我覺得以后會方便的,你跟胡辛銘也沒有時間到那邊去,到那邊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我們工作的那個地方現(xiàn)在建修的特別好,什么都有。
活動的俱樂部,鍛煉的運(yùn)動場,洗澡的澡堂子,還有托兒所,小學(xué),一直到初中都有。
那路都是用水泥硬化過的,進(jìn)出都方便的很。
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過的,說不定很快家家戶戶都能通上電,再過個10年8年的,各處水泥路都能鋪到門口,那就方便了。
你們要是去了,一定會喜歡上那個地方的。”
“會有機(jī)會的,一定會過去看看的。”就算他們年輕的時候沒有機(jī)會,以后退休了之后還有大把的時間出去走一走,轉(zhuǎn)一轉(zhuǎn),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雖然現(xiàn)在不是那么方便,但是鄧青寧很清楚,要不了幾年又不一樣了。
政策這個東西是隨時在變,甚至有時候可以說天翻地覆。
雖然她上輩子也死的早。
可是她死的那會兒也二十八了,眼下吹的這股子邪風(fēng)已經(jīng)刮完了,都能重新上大學(xué)了。
所以以后日新月異 絕對不是夢。
婆媳兩個也算是滿載而歸了,畢竟兩手不空。
回去之后,胡辛銘他們早就回來了。
只不過家里只有胡正中一個人,正在整理東西,胡辛銘卻不見人影。
“還有一個人呢?”
“去廠里面了,臨時有會議要開。”已經(jīng)耽誤不少時間了,年前都很忙。
他們這有吃有喝有住的,沒必要讓孩子都陪在他們跟前。
這么多年沒見了,年齡差距也這么大,工作也不同頻。
說實(shí)話,除了聊聊近況,聊聊自己的工作環(huán)境,其他也沒有多少話可講的。
“你們回來的那么早,你也不知道過來幫幫我們嗎?”
“我想了的,你們肯定也買不了多少東西,一大早上了才過去那還有什么呀?光看家屬院里面都去了多少人就知道了,更何況別的地方人家也會去。”
他去了的話薛紅珍肯定又嫌棄他,覺得他打擾了人家跟兒媳婦獨(dú)處。
都過了半輩子,誰還不知道誰的性格,何必去找那個不痛快。
“青寧,有一個你的包裹,說是你爸爸給你寄過來的,胡辛銘提到你們住的那屋去了。”
“嗯?我還在跟媽說起往家里邊寄信的事兒呢。”包裹就來了。
真的是經(jīng)不住念叨啊。
鄧青寧把東西放進(jìn)了廚房之后,進(jìn)屋看了一眼,出來拿了把剪刀進(jìn)去拆包裹。
又是沉甸甸的一大包,全是島上弄的那些,里面還有一封沒有貼郵票的信,是她爸給她寫的。
說是兩個人都挺忙,也沒有她那樣耐心,所以醬什么的今年是沒有做的。
臨時腌了一些曬了一些,想著首都這邊肯定是沒有的,所以就撿著多的這樣那樣的給寄了點(diǎn)過來。
東西是沒有多值錢,大部分都是供應(yīng),兩個人在家里估計一忙就吃食堂,也沒有幾個時間做,所以都曬干了腌制了。
他們既然結(jié)了婚,有了自己的住處,有時間也可以自己開開火。
離家在外,知道她肯定會想念家里那一口,所以就給寄了這些,其他的就沒什么。
這沉甸甸的一大包少說也得有二十斤,這郵費(fèi)怕是要天價。
里面每一樣都是用紙包起來,但是味道依舊很重。
胡辛銘真的是,怎么弄在臥室里?
整個臥室里都帶著一股海里的腥咸味兒。
鄧青寧直接把包裹給拽了出去。
“是家里給寄過來的,是知道我們這邊分到了房子,就算再忙偶爾也能煮一兩頓飯,所以就給寄了一點(diǎn)海邊的東西過來。
爸,媽,你們應(yīng)該能吃的慣吧?”
“能,都能吃的慣。這下我們有口福了,親家這么忙還記得給你寄這些東西。”
“十有八九是我阿姨記起來的,我爸爸那個人,總歸是沒有我阿姨心細(x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