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一臉稚嫩的女孩,和兩位頂級物理學家相談甚歡的畫面,再次浮現在傅霄云腦海中。
此刻他已經可以確定,團長口中的科研人員,就是莊顏。
深吸口氣,傅霄云隨團長走進去。
小姑娘還在睡,她確實累壞了。
那張雪白純凈的小臉,此刻平靜又美好,精致的五官,仿佛是女媧娘娘細心雕琢過,一眉一眼,都像照著某人心里刻畫的。
傅霄云復雜的心緒,突然變的平靜。
他制止了團長想叫醒她的行為。
輕輕俯身,雙手穿過她腋下和腿彎,小心翼翼把人抱起。
莊顏警惕性一向很高,但她實在太累了,加上在要醒的那個瞬間,她忽然聞到熟悉的味道,清冽干凈,像雪后初霽的松林。
莫名的安全感襲來。
莊顏輕輕嗯了聲,伸出雙手,摟住男人脖子,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繼續睡著。
傅霄云低頭看她。
像只慵懶可愛的貓兒。
“團長,她班里……”
“我會和他們說明,也會等你們回來?!?/p>
“好?!?/p>
傅霄云轉身要走,團長再次叫住他:“霄云啊,今年二十四了吧?”
“對?!?/p>
傅霄云疑惑團長為什么突然問他年紀。
結果,團長看了眼他懷中人,意味深長的說:“二十四也不小了,該想想婚姻大事了,男兒,先成家,再立業?!?/p>
幾秒間。
一絲紅暈從傅霄云耳朵直線蔓延到脖頸。
他低著頭匆忙離開。
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
莊顏睡的再死,也不可能車子啟動了還繼續睡,她幾乎是從平躺的狀態直接跳起來,眼神銳利,雙手成拳,迅速觀察周圍。
結果整個車廂里,只有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一臉慈祥的看著她。
莊顏:“……老太太,你是人販子,還是敵特?”
老太太露出慈祥笑容,把手里的一封信,遞給她。
“團長說,閱后即焚?!?/p>
莊顏警惕接過,撕開,一只手拿出來抖開,看了幾眼不確信,又看了幾眼,放下武架子,抓抓腦袋:“所以我這是,被臨時借調了?”
還是借調給“老東家”了?
信里是這樣寫的,師部來密電,基地那邊邀請科研人員過去幫忙,后面跟著她的大名,團長答應了,但告訴對方是借調,用完了得還回來。
莊顏大概猜到,應該是火車上托那兩位物理學家轉交的筆記,讓她引起了注意。
想到去了基地能看見傅霄云,還能親眼見證第一顆人造衛星升天,莊顏心情大好,盤腿坐下四處打量。
這是一輛罩著篷布的皮卡車。
里面又黑又悶。
條件似乎有點艱苦。
而且,這位老人家是誰???
“阿姨您是……?”
“我是張博士?!?/p>
“張博士,您好!”
沒想到,這車上居然還有博士。
莊顏立刻過去和她握手。
這年頭能叫博士的,都是真大佬!
老太太見小姑娘長這么好,惻隱之心泛濫,拍著她手問:“小姑娘,你得了什么病?”
“?。俊?/p>
“團長說,你生了棘手的病,要去大地方才能治得好,特意托我們帶著你一起去那邊的醫院?!?/p>
至于那邊是哪邊,其實她也不知道。
整個任務,團長只告訴了她,她的身份。
莊顏冰雪聰明,幾句話就明白了,這位張博士,只怕是團長給她找的替身。
莊顏有些感動,同時,又覺得這做法實在有些大張旗鼓。
“阿姨,多謝關心,不過我的病不嚴重,等到了地方,自然就好了?!?/p>
“那就好?!?/p>
莊顏心說,這位老阿姨看起來沒有任何戰斗經驗,大概率是個普通民眾,可不能讓她跟著冒險。
等到了休息地,就讓他們護送她回去。
路況不好,莊顏晃來晃去,怕老人家不舒服,她挪過去讓她靠著,老太太看她越看越喜歡。
“傅連長說了,等到了前面清河鎮,跟大家匯合,就換輛舒服的車?!?/p>
莊顏一愣:“哪個傅連長?”
“還能是哪個,就是全團最英俊帥氣的那個小伙子,叫傅,傅什么云?!?/p>
“傅霄云!”
“對,就是那個傅霄云,傅連長??上闼瞬挥浀茫歉颠B長親自抱著你送上來的,還給你鋪墊子,蓋被子,還把衣服卷成枕頭給你枕,可細心了呢。
哎呀,這樣的好男人,要是將來娶了誰家姑娘,那姑娘,就等著享福吧?!?/p>
莊顏美滋滋,不用等將來,本姑娘現在就享著福呢。
十幾分鐘后,車突然停了,簾子掀開的瞬間,夕陽的霞光照進來,緊接著,一個人影跳上車。
傅霄云穿著迷彩服,黑靴子,肩背挺直,英俊的臉龐,比陽光還耀眼。
莊顏心中小鹿亂跳。
“到清河鎮了,今晚我們可以在這休息,不過……”傅霄云頓了頓,看了眼莊顏說,“如果愿意再坐一個小時的話,就可以在牛頭鎮休息?!?/p>
牛頭鎮是莊顏的家!
他的意思是,再多一個小時,就可以回家看媽媽。
莊顏眼睛閃亮。
她當然想回家。
但是不知道阿姨和其他人累不累,也許他們想在清河鎮休息。
阿姨說道:“就在牛頭鎮吧,咱們多走一會兒,以免耽誤后面的行程?!?/p>
傅霄云:“好?!?/p>
隨后,阿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要下車找廁所,傅霄云匆忙讓人扶著她下去。
轉眼,車中剩下他們兩個。
傅霄云彎腰走到里面,拿過卷起的衣服,抖開,披在莊顏身上。
“馬上黑天了,冷?!?/p>
莊顏眨眨眼,逗他:“傅連長,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我劫持走了,是不是應該跟我道歉?”
傅霄云飛快看她眼:“嗯,對不起?!?/p>
莊顏:這么聽話?
莊顏盯著他看。
他低著頭,幫她系扣子,除了剛才那一眼,他一直沒看她。
難道是,害羞?
莊顏偷笑,故意說:“傅霄云,你突然把我劫持走,我的東西都忘帶了,而且,我還沒和大家告別?!?/p>
“行李都替你收拾好了,也讓邢麗替你和朋友告別了?!?/p>
“行李我看了,缺東西。”
“缺什么?”
“一本書?!?/p>
傅霄云系扣子的手一抖,軍人少有的冷白皮悄然染上紅暈。
莊顏笑逐顏開:果然,這家伙的鎮定都是裝的。
傅霄云無奈抬眸看她,她眸光清亮,唇含笑意,像朝露中綻放的玫瑰,嬌艷美麗。
“那本書,我還沒看完,所以先收回了。”
莊顏睜大眼睛。
書收回了,那表白呢?
難道,不是害羞,是要變卦?
莊顏有點慌神,眼珠轉了轉,突然耍賴:“不行!你還我!”
“莊顏……停手……”
她故意在他身上亂翻,讓他無處可躲,無可奈何,她作勢摔倒,他突然一把抱住她。
狹窄車廂中,兩人緊挨著,兩顆心臟隔著薄衫砰砰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