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結束，屏幕暗了下去。林軒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搖搖頭，離開了房間。
而另一邊的公寓里，隨著視頻掛斷的提示音響起，方才還有一絲人氣的房間，現在又徹底墜入冰冷的寂靜。
周安然維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 看，這家伙回家之后，不僅不能24小時陪在自已身邊了，甚至都不能24小時陪她說話了！還煩……
那些嘈雜的背景音、父母親切的呼喚、還有火鍋沸騰的香氣……所有這些都在明目張膽地分割著屬于她的時間，剝奪著本應全然聚焦于她的注意力。
無處排遣的郁悶和焦躁在她胸腔里橫沖直撞，嗡嗡作響還找不到發泄口。
“咕……嗚嗚……”她嗚咽道，把臉深深埋進膝蓋上那件屬于林軒的舊衣物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他衣服上殘留的、日漸淡去的氣息像一味暫時的鎮痛劑，卻治標不治本。
自已的分離焦慮怎么這么嚴重……
不行。
光是等待，光是想象著他坐在熱鬧的飯桌旁，而自已獨自對著冰冷的四壁……這種感覺快要讓她瘋掉了。
她需要做點什么，來排解一下。
……可這家伙不在自已身邊啊，唉，看來只能用一點傳統手段了。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床邊，那里隨意丟著她之前從林軒行李箱里扣下的幾件物品，其中，包括一條他常穿的內褲。
還沒洗……
周安然的眼神暗了暗，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柔軟的布料后，如同觸電般微微一顫，隨即緊緊攥住。
然后，像懷揣著這幾樣東西，她走進了衛生間里去，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咳咳咳……
這個過程短暫卻激烈，結束后，她脫力般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微微喘息，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潮。
短暫的感官刺激過去后，心底那個空洞似乎被填上了一點點，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空虛和一種自我厭棄般的羞恥感所籠罩。
但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她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他，是溫熱的懷抱，是帶著無奈笑意的眼睛，是只落在她唇上的親吻。
“唔……”
要不去找他吧？
至于另一邊，林軒家里現在是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電磁爐上的鍋，紅油鍋底現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桌上擺了肥牛卷、羊肉片、買的蝦滑、還有蔬菜、豆腐和寬粉什么的。林父調好了麻醬蘸料，林母正往鍋里下著肉片。
“來，軒軒，多吃點肉，在學校肯定吃不好。”林母一個勁地往林軒碗里夾菜。
“媽，夠了夠了，碗里都堆不下了。”林軒一邊擋了擋母親的投喂，一邊心里惦記著手機，微信現在安靜的很。不知道她現在在干嘛啊？讓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學感覺怎么樣？課程跟得上嗎？和同學處得還好吧？”吃飯時總免不了這些。
“都挺好的，課程能應付，室友們也處得來。”林軒一邊回答，一邊涮著毛肚。
“我看你氣色比剛去的時候差了，”林母仔細端詳著他的臉，“是不是……生活不規律了？不要老是熬夜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媽。”
“對了，”林父放下杯子，“之前你在朋友圈里發的那個姑娘……你們怎么樣了？林林真和人家談上了？”
“嗯。她……是我同班同學。”
“同班同學好啊。”林母立刻接話，“那姑娘看著真水靈，氣質也好。家里是哪兒的呀？人性格怎么樣？對你好不好？”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林軒早有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有些緊張。
他斟酌著語句：“她是晉陽本地的。人很好，很單純，對我也……非常好。”想到周安然那些“好”的方式，總之都是好吧。
“啊本地人啊？那挺好，以后要是真成了，回家也方便。”林母更高興了，“那家里……”林母還想問家庭情況，不過被林父用眼神制止了。
“本地好，本地好。”林父點點頭，語氣沉穩，“年輕人感情來的猛，但要懂得負責，把握好分寸。既然你認真談了，就好好對人家。有機會……帶回來吃個飯？”
“還、還早呢爸，這才哪到哪啊，我們和在一起沒多久呢。”
“有人家的其他照片沒有，給媽媽再看看唄。”
“呃，媽，我們照片其實不多……”林軒試圖含糊過去，指尖在相冊圖標上猶豫。
“不多也給媽看看嘛！上次那張合照拍的不好，媽都沒看清姑娘具體模樣呢。快，找一張近點的，清楚的。”
“呃，我看看。”
沒辦法了，只能是找張能放出來的了。
她的相冊里……確實有很多周安然的照片。只是，有一些……絕對不適合給父母看的過于親密甚至帶著點，呃，少兒不宜的。
要在這么多照片里迅速找出一張“長輩友好型”，難度真的很高……主要還是怕在翻的時候讓爸媽們看到不好的照片。
“啊，好，我找找看。”林軒應著，解鎖手機后打開相冊，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眼睛迅速掃描著縮略圖。
這張不行，是周安然睡著的側臉，頭發凌亂，被子都滑到肩下了，雖然只露出一點肩膀，但……這場景……絕對不行。
這張也不行，兩人在公寓沙發上擠作一團笑鬧，周安然正捏著他的臉，雖然只是玩鬧，但豈不是告訴父母他們同居了？
啊啊啊，這張更不行……
他滑動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了，生怕慢一點，某張不合時宜的照片就跳出來。
終于，在一堆危險照片中，他找到了一張安全系數高的，算是很合適的一張了。
那是某次在圖書館，周安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時，他隨手拍的。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她微微低著頭，長發柔順地垂在頰側，神情專注沉靜，手指輕輕翻動書頁。
照片里的她，看起來就是個文靜、漂亮、熱愛學習的好學生。完美符合父母對好女孩的一切想象。
嗯，不錯。
“喏，給你們看。”林軒松了口氣，將手機屏幕轉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