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你家?”周安然在屏幕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不知是羞還是惱。
“林軒!你、你故意的是不是。唔,呃,那叔叔阿姨,他們能同意嗎?”
她嘴上兇著,眼神卻有些飄忽,顯然被這個直白的問題戳中了內(nèi)心。
見林軒只是笑著看她,她氣勢又弱了下去,小聲嘟囔:“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zhǔn)備呢。萬一,萬一你爸媽不喜歡我怎么辦……”
“他們喜不喜歡,你來了不就知道了?”林軒逗她道。
不過吧,把周安然直接領(lǐng)回家?光是想象那個畫面,他就覺得血壓有點升高。
父母那邊剛經(jīng)歷了照片沖擊,再來個活生生的、眼里只有他、可能隨時會把他按在墻上親的女朋友……這畫面太美不敢看。
“哼,想得美。”周安然別過臉,但很快又轉(zhuǎn)回來,“我真要是去了的話……我先住酒店!但是!你必須來陪我!每天!所有時間!不然我就去你家門口堵你!”
這還帶附加條件的……
“行,公主殿下駕到,小的自然全程陪同,端茶遞水,捏肩捶腿,任您差遣。”
“嗯,這還差不多~”周安然滿意地哼了一聲,但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頭又皺了起來。
林軒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怎么了?”
“我又想到我爸媽那邊……”周安然嘆了口氣,“寒假這么長,他們肯定不會讓我一直一個人待在公寓的。”
“我媽之前就提過,寒假會要我回家里住,說不定還會給我再安排點什么寒假的社交任務(wù)啊或者學(xué)習(xí)任務(wù),麻煩。”
這又是一個梗現(xiàn)實的問題,他們之間橫亙著的,不僅僅是地理上的一百多公里,還有兩個家庭、兩種生活軌跡。
周安然并非完全自由,她的世界里有她需要遵循的規(guī)則和需要應(yīng)付的關(guān)切,哪怕那些關(guān)切有時讓她感到束縛。
“那你打算怎么辦?”林軒問,心里也清楚,如果她父母堅持,周安然很難硬扛。
她的經(jīng)濟、她的學(xué)業(yè)、甚至她目前相對自由的空間,都依賴于她的家庭。
“不知道……”周安然有些煩躁地把臉埋進膝蓋上,“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反正我盡量拖延唄。”
“就說學(xué)校還有事,或者要準(zhǔn)備下學(xué)期的什么……總之,多拖一天是一天。”
就在兩人因為這個現(xiàn)實問題而陷入短暫沉默,各自思量時。
嗡嗡。
周安然的另一部手機震動了一下,同時還伴隨著一聲清晰的提示音,是微信信息。她瞥了一眼,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一下。
“是你媽媽嗎?真是說啥來啥啊。”
“……嗯。”周安然抿了抿唇,拿起手機,解鎖,閱讀。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嘴角也向下撇著,整個人的氣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了下去。
“說什么了?”林軒心里有了點猜測。
周安然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鏡頭,讓林軒也能看到上面的消息。
「然然,寒假已經(jīng)開始了,你一個人住在外面,媽媽總是不放心。你這幾天收拾一下,搬回家里來住吧,別在那住了。」
「正好也陪陪爸爸媽媽,咱們一家人都好久沒好好一起吃頓飯了。你爸爸雖然忙,但也念叨你呢,快回來吧。」
「啊,之前跟你提過的,李叔叔家的女兒最近也從國外回來了,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找個時間約著喝個下午茶?你們年輕人間多交流交流。」
典型的周安然式關(guān)懷,體貼、周全,但每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搬回家、家庭聚餐、社交安排……一套組合拳下來,幾乎堵死了周安然繼續(xù)賴在公寓的所有借口。
“你看……”周安然垮著臉,把手機丟到一邊去,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重新蜷縮起來,聲音里帶了點委屈和惱火。
“我就知道,他們才不會讓我清靜呢。”
林軒看著屏幕里瞬間蔫了的女友,心里也跟著發(fā)沉。周安然一旦搬回去,意味著她的自由度會大大降低。
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他們連像現(xiàn)在這樣長時間的視頻都會變得不太方便,更別說她之前那個來他老家的想法了。
“那你要怎么回?”他問。
“還能怎么回?”周安然悶悶道,“先答應(yīng)著唄,不然她肯定要打電話過來關(guān)心了。就說……過兩天收拾好了就回去。”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軒,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安,“軒,我要是回去了……我們是不是就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一直開著視頻了?他們肯定會問的……”
“沒事,白天你忙你的,我們找時間發(fā)消息、打電話。晚上……等你回自已房間了,我們再視頻,一樣的。”
“不一樣……”周安然小聲反駁道,但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把懷里的衣服抱得更緊了些,臉頰貼上去蹭了蹭。
不過嘛……
周安然沒有告訴林軒的是,在對她下達搬家令之前,她和母親還有過一段簡短的對話,蘇婉清當(dāng)時問起了林軒的動向。
蘇婉清:「然然,現(xiàn)在學(xué)校里放寒假了吧?你的那個小林,回他老家去了?」
當(dāng)時,從高鐵站回公寓的周安然,心里頓時一緊,不知道母親是何意味,只是含糊地應(yīng)了聲是。
屏幕那端的蘇婉清停頓了一下,然后就發(fā)來一句讓周安然耳根發(fā)熱的話。
蘇婉清:「你就這么放他回去了?然然,你這心也是夠大的。」
蘇婉清:「這么年輕的男孩子,你放他回自已熟悉的環(huán)境,離開你眼皮子底下這么久……你就不怕,感情會淡了?」
蘇婉清:「或者……被他什么小時候的青梅竹馬、鄰家妹妹給勾走了心思?」
蘇婉清:「媽媽之前教你的那些,都算是白教了啊,你可要注點意。」
周安然當(dāng)時手指懸在屏幕上,看著消息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
她最后只回了個「我相信他,他會有分寸的」便倉促結(jié)束了話題。
母親的言下之意,就好像在說。
為什么不把他關(guān)在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