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
無頭尸體瞬間倒地,也讓戰場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片刻之間。
以易髓境的修為,連殺四名通竅境,其中有兩個還是被他用拳頭生生打死的!
這,到底是個什么怪胎?
雖然訓練有素。
雖然軍紀嚴明。
可這一刻,看著那個渾身充滿了野性,眼睛亮得好像要燃燒起來的赤膊少年,剩余的黑甲衛士僅存的那點士氣,還是被打崩了。
“可太厲害了……”
遠處,青禾小嘴微張,眼神發光,也不知是贊賞顧塵最后那一拳的勇猛,還是在饞他的身子……又或許都有。
戰場中心。
碩果僅存的那名通竅境黑甲衛身體開始不斷顫抖了起來。
他嘗試控制了。
但是沒控制住。
因為顧塵的最后那一拳,把他的膽嚇破了。
還好!
我的對手,不過是一只妖獸……
“吼——!”
剛想到這里,身后忽而傳來一聲咆哮!
他猛地回頭!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張血盆大嘴,足足有他四五個腦袋那么大!
我的對手,為什么是只妖獸?
腦中閃過最后一個念頭,九骨蜥大嘴一合,他眼前一黑,場間又是多了一具無頭尸體。
“吼~!”
大腦袋微微揚了揚,它得意地沖顧塵吼了一聲。
顧塵沒搭理它。
倒不是看不上,只是覺得不對勁。
通過先前的簡短對話,他早已知道,這些訓練有素的黑甲衛,都是城主府的人,都是沖著青禾來的,而且是不問緣由當場誅殺那種。
這么重要的事。
怎么可能就只來了一個二統領和三統領?
大統領呢?
那個城主呢?
去哪了?
……
此時此刻。
距離戰場數十丈外,兩道身影隱于幽暗的樹影之中,靜靜地看著戰場內發生的一切。
赫然!
便是紫云城主和他的那個心腹,亦是黑甲軍大統領。
眼見黑甲衛一個個減少,眼見就剩下十來個了,大統領終于忍不住道:“城主……”
“你是不是想說,再任由他們這么殺下去,我城主府精銳盡失,多年的心血毀于一旦,在五家面前,再沒了絲毫威望和震懾力?”
紫云城主打斷了他,平靜開口。
“是!”
大統領一咬牙,道:“這些黑甲衛可是……”
“你也算跟了我多年。”
紫云城主再次打斷了他,淡淡道:“我問你,當年我能從一個平平無奇,不被人看好的外門弟子,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坐上了這紫云城主的位子,靠的是什么?”
大統領一愣,下意識道:“城主您靠的自然是努力,拼搏,不懈,汗水和血淚……”
“錯!”
紫云城主第三次打斷了他,認真道:“靠的是小心謹慎四個字!”
大統領愕然。
暗道城主您以前不就喜歡聽這個嗎?怎么今天轉了性子了?
“我再問你。”
紫云城主也不解釋,又道:“你覺得那個小子,還有那只妖獸如何?”
“雖然只是黃關之下的基礎境界,可能如此輕松越境殺敵者……我紫云城立城千年,也不過只有兩三個,且都被那些頂級宗門相中,成了入室弟子了!”
沉吟半瞬。
大統領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至于那妖獸……自百年之前上任城主清掃過后,絕對不可能再出現……恩?”
說到這里,他猛地意識到了什么,篤定道:“他們,絕對不是紫云城出身!”
“倒不白跟了我這些年。”
紫云城主笑了笑,道:“這小丫頭毫無修為,卻能來到這毒蟲猛獸遍地的紫云山巔,還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依仗的……就是他們了。”
大統領恍然大悟。
“原來,城主一直不出手,就是在試探她的底細?”
“小心無大錯。”
“可就算他們再強,也不過是個易髓境,不過是個五階妖獸,咱們……”
說到這里。
統領又有點心疼了。
“眼皮子不要那么窄。”
紫云城主輕斥道:“相信我,做完了這件事,你遲早會因為有太多的屬下而煩惱……行了。”
指了指戰場。
他平靜道:“底細探明白了,也是時候收尾了……記得利索一些,務必要做到一擊必殺!”
“是!”
大統領怔了怔,便要出手。
“等等。”
剛要走,紫云城主又叫住了他,強調道:“他死了之后,那把靈器歸你了。”
“是!!”
大統領愣了一瞬,旋即反應了過來,抱拳激動道:“多謝……多謝城主!!!”
靈器。
乃是修行界諸般法寶中,最為墊底的存在。
只是——
他們紫云城,卻是修行界里面墊底中的墊底。
中品靈器!
還是偏向于殺伐的劍類靈器,說一句價值連城并不為過!
“不必如此。”
紫云城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嘆道:“我這一生如履薄冰,走到今日實屬不易,身旁若無照應之人,豈不是更加寸步難行了?”
“城主如此待我!我必以死報之!”
大統領雙肩抖動,激動得難以自持,又是深深一禮,大步離去!
目送他離去。
紫云城主眼神一變,再無先前的和煦,反而有點陰冷。
“以死報之,就對了。”
“如此少年天驕,能殺死如此多黑甲衛,手里又怎么可能沒有底牌?”
他篤定!
這一人一獸能護持青禾走到這里,實力絕對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簡單!
一定!
還有殺手锏!
至于殺手锏到底是什么……黑甲衛逼不出來,他只能派自己最信重的人去了。
而他自己……雖說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面子上不太好看,可他都下定決心出賣手下了,哪里是個要面子的人?
他這一生如履薄冰是不假。
可……若是薄冰都被人踩完了,他自然就能在厚實的冰面上繼續砥礪前行了!
“此次。”
“當萬無一失了。”
輕聲嘆了口氣,他身形悄然隱沒在了叢林深處,消失不見。
……
和顧塵一樣。
九骨蜥的戰斗風格,也屬于那種極為特別,極為扎眼的。
趁他愣,要他命。
遇強則慫,遇弱則剛。
一如此時,一如此刻。
在除掉了幾個最大的威脅之后,它昂揚咆哮,只憑一雙尖爪,一嘴利齒,一條斷尾……不過片刻之間,已然殺得剩下的黑甲衛死傷殆盡,開始快樂地繼承他們的財產了。
雖然遍地財富。
可顧塵卻破天荒沒有第一時間打掃戰場,反而將那柄靈劍再次拿在手中,面色如常,心下卻隱隱戒備了起來。
“吼吼吼!”
九骨蜥老大的不滿意。
那么多戰利品!我自己得撿到什么時候?快來幫忙……
呼的一聲!
也在此時,一道勁風驟然襲來,饒是它鱗甲堅硬無比,竟也有種被刮得生疼的感覺!
它下意識回頭!
“砰——!!!”
下一瞬!
一道威力遠遠超過了通竅境的攻勢瞬間落在了它腦袋上,龐大的身軀直接飛了出去!
‘我頭被打爛了……’
飛出去的瞬間,它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頭骨裂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