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寧的手抓緊了傘骨,垂下眼簾,思索半響。
“我要是不簽呢?你會怎樣?”顧一寧問。
傅云景微微擰眉,他其實不愿與顧一寧鬧得太僵,畢竟他們之間還有個傅星宇。
但若她執意不簽,他也不會留手。
“就算你不要星宇的撫養權,他畢竟是你兒子,你該為他,還有你的家人考慮考慮。拿了錢,你的家人可以過得更好,你弟弟的游戲公司發展也會更快?!?/p>
沒有一個字是威脅,可字字都是威脅。
顧一寧淡淡道:“好,我考慮一下?!?/p>
顧一寧打著傘離開了墓園。
傅云景點燃一支煙,在朦朧雨霧中微瞇著眼,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
“云景,”楚新月走了過來,挽住了他的手臂,“談得怎么樣?”
“她說考慮一下?!?/p>
楚新月聞言心中一喜,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她是真的考慮,還是拖延時間?”
不管是哪一種,時間都不會太久。
這么多年都過去了,這點時間,他等得起。
傅云景滅掉煙,轉身摟住楚新月,“你不是說準備辦一個喬遷宴嗎?時間定好沒有?”
半月后。
楚家喬遷宴這天來了不少名流富商,都是沖著傅云景的面子去的,若是離了傅云景,誰知道楚家是誰。
楚家人自是高興得合不攏嘴,紅光滿面,春風得意。
傅云景只需要坐在楚新月身邊,便有的是人主動過來敬酒。
傅云景便會指指楚新月,這明顯是托舉楚新月的意思。
楚新月便順勢大方的介紹自己父親楚玉龍和大哥楚新城。
喬遷宴后,一夕之間,楚家從無人知曉,一躍成了海市炙手可熱的豪門,出盡風頭。
無數人爭先與之結交,合作。
楚家公司本來要死不活,自從有了傅云景的投資扶持,如今又有人主動尋求合作。
一時間,楚家公司風生水起,估值蹭蹭上漲。
而此時顧家卻在賣商場。
楚家得到消息后,自然是要趁機狠狠踩上一腳的。
用餐的時候,楚新月故意試探傅云景,“聽說顧家最近在賣商場?!?/p>
“是嗎?”傅云景把切好的牛排給她。
楚新月叉起一塊牛排喂給傅云景,“聽我爸說的,那兩家商場位置很好,人流量大,一直都在盈利。就是不知道顧家為什么要賣?”
傅云景端起酒杯輕輕晃動,“伯父有意?”
楚新月點頭,“但他怕有貓膩,所以讓我問問你?!?/p>
差不多快一個月了,顧一寧還沒考慮好,是該給她點壓力了。
傅云景沉思片刻,語氣淡淡:“讓莉莉安去做一下背調?!?/p>
這就是支持的意思,楚新月徹底放下心來。
之后,坊間便流傳開了,傅家對顧家的商場感興趣。
誰競爭得過傅氏?
更何況他們也不愿意為了小小的兩家商場,輕易開罪傅氏。
之前還炙手可熱的商場,瞬間成了滯銷品,無人問津。
這不算完,幾日后的午休時間,顧一寧去茶水間的時候,聽到幾個員工在八卦。
“哎,聽說了嗎?CC廣場有人跳樓?!?/p>
“你也刷到那個新聞了,聽說是CC廣場老板拖欠乙方工程款……”
“CC廣場生意那么好,老板還拖欠農民工工資啊?資本家太沒良心了?!?/p>
顧一寧聞言腳步一頓,她拿出手機搜索。
CC廣場跳樓的新聞鋪天蓋地。
她切換頁面,給寧正禹打電話,電話沒人接。
CC廣場被警方封鎖了,暫停營業,跳樓那人被救了下去,寧正禹被帶走調查。
接著CC廣場被徹查,消防不達標,賣假貨,餐廳衛生不達標,游樂設施存在安全隱患等負面新聞層出不窮。
即便寧正禹的調查已經結束,證明那個跳樓的人與他無關,不是他拖欠工程款。
但CC廣場的生意還是受到了很大沖擊。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背后搞鬼。
周五,顧一寧在CC廣場附近辦事,順道就去接寧正禹下班。
“寧正禹,你的商場只能賣給我。我現在愿意出價10億,還是看在一寧的面子上。你要是再不賣,到時候10億都沒有?!?/p>
“楚玉龍,你別癡心妄想了,我就是送人都不會賣給你,你可以滾了?!?/p>
“寧正禹,你想送也要送得出去才行。你今天不賣給我,以后就是求著我買,我都不會買。你就等著你的商場關門大吉吧?!?/p>
顧一寧剛要進辦公室就聽到了楚玉龍的聲音,她推開門進去。
楚玉龍看到她,親切的喊道:“一寧?!?/p>
顧一寧冷眼看著他,“我們不熟,麻煩叫我顧總?!?/p>
楚玉龍上前幾步,說道:“一寧,再怎么說你身上也流著我的血,是我的親生女兒。上一輩的事,爸爸可以解釋的,你別只聽一家言?!?/p>
顧一寧走到寧正禹身邊,“楚玉龍,你聽好了。我的爸爸叫寧正禹,麻煩你不要亂認女兒。不然你的好女兒好妻子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吃醋。到時候不帶著你雞犬升天,可怎么辦?”
楚玉龍嘆息一聲,無奈道:“一寧,你還小,不懂感情,以后你會明白爸爸的。”
顧一寧冷笑一聲,“拋妻棄子,出軌不忠,當小三破壞人家庭,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理解。你可以走了,不要讓我叫保安?!?/p>
楚玉龍走后,寧正禹嘆息一聲,“我早該聽你的,早點把商場出手,沒事帶你媽媽出去旅游,在家做做飯養養花,陪陪你奶奶?,F在好了,楚家不會善罷甘休?!?/p>
“哎呀,別操心了,小心老的快,死的早。”顧一寧幫他關上電腦,提上公文包,“走啦,回家,媽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明天周末,我陪你去打高爾夫散散心?!?/p>
周末,高爾夫會館。
顧一寧他們被攔住了,即便他們是這里的會員,依舊不能進去打球。
當初辦會員的時候,可是宣稱會員無需預約,隨時可去。
顧一寧要求見經理,讓經理給個說法。
經理好像很忙,正在接電話,“到了?好好好,我馬上來?!?/p>
說著他那雙裝了掃描儀的眼睛,匆匆在顧一寧他們身上掃描了一遍,沒有檢測到任何奢牌。
于是大手一揮,不在意的說:“退退退,快給她退會員?!?/p>
顧一寧擰眉,她是來打球的,不是要退會員,但經理已經匆匆跑出去了大廳。
顧一寧和寧正禹沒散成心,倒是吃了一肚子氣,走出了會所大廳。
就在此時。
一陣轟鳴聲傳來,數倆豪車呼嘯而至。
翹首以盼的球童們一陣欣喜,你推我擠,爭先上前開車門,拿球桿。
顧一寧被人一擠,后退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人,她回頭一看,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那女生連連道歉:“您的腳沒事吧?”
顧一寧被她逗笑,“是我踩到你了,你怎么還道上歉了?”
“經理說,不管客人做什么都是對的。錯的只能是我們?!?/p>
寧正禹嘖一聲,“你經理放屁呢?!?/p>
“傅總,歡迎歡迎!”經理熱情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一寧和寧正禹一齊看了過去。
來的竟是傅云景一行人!
經理諂媚得像條搖尾巴的狗,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那女孩子剛剛看到他們打球被拒,于是給他們解釋說:“今天就是這位傅總包場,所以不接待其他客人。
聽說他是海城首富,大家都想給他當球童,要是入了他或是他同伴的眼,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所以大家都很積極。”
經理迎著傅云景走了過來,他和楚新月牽著蹦蹦跳跳的傅星宇,像極了一家三口。
看到顧一寧和寧正禹,傅云景停下了腳步。
傅星宇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哼一聲扭開了頭。
傅云景向寧正禹點了下頭,“寧總?!?/p>
而后他拍了下傅星宇腦袋,“叫人?!?/p>
傅星宇沖著寧正禹喊:“外公好?!?/p>
寧正禹看到傅星宇又愛又恨,心情復雜的應了一聲,“乖。”
“還有呢?”傅云景低頭看他。
傅星宇氣性長,磨蹭半天,這才不情不愿的喊:“媽媽。”
顧一寧淡淡的應了一聲。
勢利眼的經理一聽,瞬間傻眼,首富兒子的媽媽那不就是首富老婆,外公不就是首富老丈人?
經理立馬90度鞠躬,賠禮道歉,“實在抱歉兩位,我不知道幾位是一起的?!?/p>
顧一寧神色淡淡的睨著他,“你的確該道歉,但不是為這件事?!?/p>
客人沒讓起,經理就一直維持著90度鞠躬的姿勢,“對不起貴賓,是我眼瞎,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勢利眼,是我失職。
怪我沒有耐心解答貴賓的問題。我這就將貴賓的等級提升至最高規格,還請貴賓不要介懷?!?/p>
顧一寧冷聲拒絕,“不用。”以后都不會再來這家高爾夫會所打球。
傅云景淡淡的睨了一眼經理,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顧一寧,問道:“既然來了,一起?”
楚新月笑著往傅云景身邊靠了靠,兩人并肩站在一起,“是啊顧總,相遇是緣,一起?”
顧一寧輕輕一笑,“好啊。”
楚新月:“……?!”
她本是故意刺激顧一寧,顧一寧不是應該失魂落魄的離開嗎?
她為什么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