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寧為了給高家老太太調理身體,在S市待了一周。
回海市的飛機上,她碰到了傅云景。
傅云景因為胃病復發,喜提一周住院游,整個人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傅云景看向她手里的行李箱,“要幫忙嗎?”
“不用。”
顧一寧神色冷淡的拒絕,提起行李箱放在了行李架上。
顧一寧坐下后,翻看起了最新一期的SI期刊。
SI期刊是國際社會上最權威的,計算機科學人工智能向的期刊,上面會有最前沿的理念,最新的學術論文,最新的科技匯總。
傅云景一直都有訂閱,但這星期他在S市,所以還沒看最新一期。
此刻看到顧一寧在看,說道:“顧一寧,看完能借我看看嗎?”
“不能。”顧一寧拒絕。
“那我出錢買。”
“不賣。”
傅云景又說:“等我看完,我們可以一起討論。”
顧一寧不由輕笑,看向傅云景,“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對‘和你一起討論’這種事感興趣?”
傅云景也是直到這次發病才知道,顧一寧的性子這么倔,認定的事,不會改變。
說不救,就不救。
說不賣,就不賣。
飛機飛行到中途的時候,突然一陣劇烈的顛簸。
耳邊響起空乘人員溫柔的安撫聲,讓大家盡快回到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帶。
飛機在飛行中遇上顛簸很正常,顧一寧連眉頭都沒鄒一下,繼續看書。
可顛簸一連持續了好幾分鐘,不僅沒有停止,反而越發劇烈。
顧一寧警惕的合上書。
而就在此時。
一道劇烈的顛簸后,客艙頂燈開始瘋狂閃爍,尖銳的警報徒然響起,刺激著人的神經。
氧氣面罩“嘩啦”一聲從頭頂落下。
客艙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緊張起來。
還不等大家把氧氣面罩戴好,又一陣劇烈顛簸襲來。
來不及收起的電腦,手機,平板,水果,水杯……在機艙里四處亂飛。
客艙四處傳來驚恐的尖叫聲,猛烈的撞擊聲,哭泣聲,祈禱聲……
“啊!”顧一寧痛呼一聲,被一個極速飛來的紅酒杯砸中了額頭,鮮血直流。
“顧一寧,躲開!”
顧一寧的一只眼睛進了玻璃渣,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根本看不清。
傅云景見她那樣,長手一伸,越過過道,手掌護在了顧一寧的臉前。
手機砸在了傅云景的手背上,把他的手往前一推,他的手心蓋在了顧一寧的臉上。
“你干嘛?”顧一寧閉著眼看不到。
傅云景的手背一片青烏,微微發顫,他沒解釋,問道:“你眼睛怎么樣?”
“左眼進玻璃渣了。”
她一直在流淚,卻依舊沒有把玻璃渣沖刷出來。
異物感明顯,刺痛感強烈。
顧一寧只能輕輕閉著左眼。
她擦干凈右眼的血,望去,滿目狼藉。
耳邊充斥著嗚咽的哭聲,尖叫。
“老公,老公!救命啊!我老公暈過去了!!!誰能來救救他啊!!”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齊天大圣,財神爺,二郎神……求求諸天神佛保佑!平安落地!一定要平安、安、安!!”
“寶寶,我的寶寶!!!抓住他,求求你們幫忙抓住他!”
一個嬰兒飛落到了過道,隨著飛機顛簸傾斜,直直滑向機尾。
期間不少人出手,卻因為飛機來回顛簸,都沒能抓住。
而后嬰孩兒從機尾直沖頭等艙。
好在頭等艙的布簾擋了一下。
顧一寧和傅云景同時出手,兩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包裹嬰兒的毯子。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彼此。
顧一寧現在的狀態不好,開口,“我松手,你抱好。”
看到傅云景點頭,顧一寧松手,傅云景把嬰兒撈起,緊緊護在了懷里。
飛機上的很多人都已經開始錄制遺囑了。
受現場情緒感染,顧一寧想到了自己的親人朋友,鼻尖泛酸,心情明顯低落。
傅云景的聲音響起,“顧一寧。”
顧一寧偏頭看去。
“要是我今天會死,你知道我最大的遺憾是什么嗎?”
顧一寧沒說話。
傅云景的目光落在那本被顧一寧收起來的期刊上。
顧一寧勾唇一笑,“我不會給你的。”
……
飛機顛簸太厲害,窗外雷電轟鳴,有火花閃耀,飛機似乎要原地解體。
就在大家都以為死定了的時候,機長憑借過硬的技術,力挽狂瀾。
飛機終于安全的撐過了雷暴區。
飛機漸漸平穩下來。
機艙內哭聲一片,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相擁在一起。
等飛機徹底平穩下來,空乘人員積極組織營救,詢問機上是否有醫生。
顧一寧舉手,傅云景也舉手。
顧一寧看向傅云景,“問的是醫生,不是總裁。”
“我會包扎,做過志愿者。”
顧一寧是機上唯一的醫生。
她先用清水沖洗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依舊無法把玻璃渣沖洗出來,只能作罷。
其中一個乘客已經陷入了休克,傅云景正在對他進行心肺復蘇。
顧一寧一邊把脈,一邊詢問家屬病史以及用藥。
而后,她讓傅云景停下來,消毒下針。
傅云景擔憂問:“你一只眼行嗎?”
顧一寧鎮定道:“我會盲扎。一只眼不會有影響。”
“好,有事叫我。”傅云景去幫其他患者包扎。
病人情況危急,顧一寧下針很猛。
片刻功夫,病人恢復意識,病人家屬喜極而泣,不住道謝。
顧一寧繼續行針,以確保乘客能撐到下飛機。
她這邊剛結束,便聽一個空姐喊道:“顧醫生,這位病人傷口太大,止不住血。”
止血對顧一寧來說,小菜一碟,幾針下去就止住血了。
又一個空姐喊道:“顧醫生,這里有位病人喘不上氣了。”
顧一寧走過去,一邊摸脈,一邊觀察著老人的狀態。
而后她對著老人的背拍了幾下,一口濃癱吐了出來,老人瞬間了一口大氣。
頭等艙位置傳來空姐焦急的呼喊:“顧醫生,你快來!這個小朋友臉色發青,她翻白眼了!!”
空姐的聲音徒然變得尖銳。
聞言,顧一寧急忙跑過去,卻不想踩到一個滾落在地的蘋果。
蘋果一滑,整個人往前倒去。
周邊響起一陣驚呼。
傅云景恰好在旁邊幫人包扎傷口,及時伸手拉住她的衣服。
“你左眼看不見,小心點。”
“謝謝。”
顧一寧過去,銀針消毒,對著小朋友扎了十幾針,才穩住小朋友的病情。
一個小時后,飛機終于平安落地。
機場早已經做好了接應準備。
飛機一落地,地面的工作人員,醫護人員全部涌了上去。
機上組織受傷的人先下飛機。
等那幾個情形危急的病人下了飛機后,剩下的病人都讓顧一寧先下。
“顧醫生,你辛苦了,你先下,你左眼的玻璃渣必須盡快弄出來。”
“就是,萬一永久性損傷可怎么得了,你的眼睛那么漂亮。”
“顧醫生,你快下,我們晚下一會兒,死不了。”
顧一寧雙手合十,感激的對眾人拜了一下,以示感謝。
這次傅云景問顧一寧要不要幫忙拿行李箱,顧一寧沒再拒絕。
顧一寧一只眼睛閉著看不見,傅云景擔心她踩空,便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推著行李箱,一只手拉著她的衣服。
至于他的行李箱,自有韓助理負責。
顧一寧偏頭看他,“你抓我衣服干什么?”
“看路,”傅云景提醒說,“提前預防,免得你摔了。”
“你不用跟著我了,外面肯定有醫護人員。”
“那么多人要救治,哪有多余醫護人員照顧你。走吧,”傅云景催促道:“別墨磨嘰,耽誤后面的人下飛機。”
飛機外面。
當楚新月看到傅云景是和顧一寧一起出來的時候,臉色一變,眉心緊蹙。
他們為什么會在一起?
緊接著,她便發現傅云景對顧一寧的態度不同尋常。
傅云景亦步亦趨,小心翼翼的跟在顧一寧身后,一只手還緊緊抓著顧一寧衣服。
兩人說著什么,看起來,他似乎很關心顧一寧。
傅云景為什么會關心顧一寧?
難道他們在S市就遇見了?
他們在S市發生了什么?
楚新月疑神疑鬼,臉色巨變,整個人都不好了。
早知道,她就應該直接追去S市,而不是在這里接機。
楚新月早就打聽到了傅云景的航班,早早過來接機。
得知傅云景的航班出了意外,她托了關系才進來。
她本打算,等傅云景出來的第一時間,就不管不顧的沖上去,抱住他,緊緊抱住他。
讓他知道她有多擔心多害怕多愛他。
研究表明,人在經歷過極端危難后,會更加珍惜生命,珍惜身邊人,心胸會更寬廣。
她本想借著這次的空難,好好表現,讓傅云景原諒她,兩人重修于好。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顧一寧。
陰魂不散的顧一寧!
“讓讓。”
“別擋道。”
傅云景可是海城首富,他一出現,聞風而來的記者們,從后面蜂擁而上,搶著新聞頭條。
“啊。”楚新月驚呼一聲,被蜂擁的人群撞了一下肩膀。
緊接著,她又被另一個記者撞到了手臂,額頭,痛得她眼淚直流。
等她再抬頭,傅云景和顧一寧眾星捧月般,被眾人團團圍住,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明明站在傅云景身邊的人該是她楚新月!
她才應該是那個眾星捧月,萬眾矚目的人!!
顧一寧算個什么東西!
楚新月心中醋意橫生,嫉妒成災。
“麻煩讓讓。”楚新月盡量維持良好的教養,想請人讓開。
可根本沒人搭理她,大家都忙著搶頭條,誰有功夫搭理她。
即便有也只把她當同行。
“你想什么呢?讓你?新聞都要是靠搶的。下次跑快點。”
楚新月指著自己,“你不認識我?
扛機器的大哥挑眉上下打量她,“長得是挺漂亮的,十八線小明星?”
楚新月在心里罵道,不張眼的東西,你才是十八線小明星。
一個個眼瞎的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