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看著網上罵小三一家的評論,顧青竹眼眶瞬間紅了,“終于,那對狗男女遭到了報應。”
寧正禹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多虧了咱們寧寧寶貝,咱們閨女就是厲害!”
顧青竹擦擦眼淚,看向顧一寧,“你出車禍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顧一寧茫然的看著她,“啊?”不是在說渣男嗎?怎么突然話題就轉到她身上了。
“翅膀硬了是不是,有事都不跟家里人說了。”顧青竹假意板著臉,作勢要打她。
賀梟眼疾手快的把她護在懷里,“伯母,有話好說。”
顧一寧趕緊狡辯道:“我,我告訴梟哥了?!?/p>
賀梟心里爽死了,因為顧一寧沒有告訴家里,但卻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了。
顧一寧給賀梟打電話,只是為了利用賀梟的關系,讓楚新月在里面多關一會兒,多吃點苦頭。
當然,是在規定范圍內。
她雖然也很想把楚新月關進,那種滿是殺人犯的看押所。
她知道里面多黑暗,多危險。
楚新月雖然最近憔悴了,但大美女的底子在那里,反而顯得她多了幾分破碎感,惹人憐惜。
這樣的人扔進看押所,里面的人會把她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若是她開口,賀梟多半會答應她。
事實上,她沒提,賀梟主動提了。
她答應的話到了嘴邊,到底忍住了。
她不想因為自己,讓賀梟犯錯,染上污點。
賀梟的所有功勛都是用鮮血拼出來的,拿命換來的。
據說他退伍也是因為受了很重的傷,醫院幾次下達了病危通知單,差點沒搶救回來。
他手上戴著的佛珠,就是那個時候,蘇老太太一步一跪,上山求的開光佛珠。
而奇跡的是,自從蘇老太太求了佛珠,他的病情就逐漸穩定了下來。
所以他才會隨時佛珠不離手,一直帶著。
“下次要是再敢報喜不報憂,我可就真動手了?!鳖櫱嘀竦脑捓仡櫼粚幩季w,笑著哄了她好久。
顧青竹也不是真要打顧一寧,就是氣她報喜不報憂。
另一邊,國外海島度假區。
傅星宇看完新聞,黑著小臉看向傅云景,憤憤道:“爸爸,楚新月把媽媽撞了!我早就說過,那個女人想要我和媽媽死,你現在信了吧!”
傅云景也是剛剛才看到紀樊發來的消息。
傅云景安慰他:“你別擔心,聽說你媽媽沒事?!?/p>
傅星宇氣得拽著拳頭直奔房間,拿出行李箱,“我要回去?!?/p>
“行,我來安排?!?/p>
傅星宇停下收拾的動作,扭頭看向傅云景,認真嚴肅的說道:“爸爸,你要是再和楚新月在一起,我就不認你了,我就改姓顧。”
“不會。”
他眼瞎是真,但不至于那么賤。
既然已經徹底認清了楚新月,他就不會再和她在一起。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p>
傅云景走過去幫他收拾,父子倆乘坐私人飛機回了海市。
下飛機,傅云景把傅星宇送去顧家。
恰是傍晚十分,橘紅晚霞滿天。
家家戶戶都掛著紅燈籠,喜氣洋洋,飯菜香彌漫在空氣中。
顧一寧和賀梟站在大門外等著。
兩人穿著紅色的情侶裝,說著話,臉上帶著笑,看上去和諧又登對,像極了夫妻。
傅云景只覺眼前的一幕有些刺眼,心里閃過一絲不舒服,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很輕很緩,有些酸楚。
車子緩緩停下,傅云景下車,把傅星宇的行李,以及國外帶回來的特產遞給顧一寧。
顧一寧只接了行李,沒要特產。
傅云景眸色微暗,“星宇買的,沒花我的錢?!?/p>
傅星宇點頭,“對啊,媽媽,我用的自己的零花錢。這些我都嘗過了,很好吃,所以特地帶回來,給你和外公外婆嘗嘗。”
一旁的賀梟接過特產,“辛苦傅總送星宇回來?!?/p>
傅云景心里再次閃過一絲不舒服,伸手摸摸傅星宇腦袋,“我是星宇爸爸,送他回來應該的。”
說著,他又看向顧一寧,“你沒事吧?”
顧一寧不想和他說話,問傅星宇,“國外好玩嗎?”
傅星宇點頭,“好玩,媽媽,我還你帶了禮物。”
賀梟看向傅云景,“傅總,那就不留你了。下次聚。”
說完,賀梟提著東西跟上了顧一寧和傅星宇。
橘紅色的夕陽把三人的背影拉得有些長,重疊在一起,傅云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淡淡的酸,淺淺的澀,還夾著著一些苦。
晚風送來了屋里的歡笑聲。
“啊啊啊??!星宇!你可回來了!想死我了!你走了,都沒人陪我玩,好無聊啊,走,去看我發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p>
“星宇,回來的剛好,外公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有你愛吃的蒜蓉蝦,糖醋排骨……”
傅云景孤零零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上車,回家。
因為他和傅星宇要去國外度假,所以走之前,他給張媽放了假。
偌大的別墅,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沒有一絲人氣,更別說新年喜氣和煙火氣了。
他的耳邊只有空蕩的腳步聲,顯得寂靜、冰冷。
胃部隱約傳來不適,提醒他該用餐了。
若是錯過時間,胃就該鬧了。
可家里冰箱除了水和酒,連一顆雞蛋都沒有。
那一刻,他不由想起了熱鬧的顧家。
傅云景的心底生出一絲空蕩蕩的惆悵。
許是春節本該是闔家團圓,熱鬧喜慶的日子,也因此,他才會這般矯情。
想找個人陪吃飯。
傅云景搖頭輕笑,那笑怎么看都帶著一絲苦澀的味道。
他關上冰箱門,隨意靠在中島臺上,拿出手機發消息。
他與紀樊,祁司明的三人小群。
傅云景:【聚一聚?!?/p>
紀樊發了一張國外度假的照片,身邊美女環繞,正逍遙快活。
紀樊:【可以啊,等我回來?!?/p>
傅云景:【我說現在。】
紀樊:【我打飛的怕是也來不及吧?!?/p>
祁司明發了一張家庭聚餐照片。
祁司明:【正吃著,現在走,我爸要給我腿打斷,晚點?!?/p>
傅云景從未覺得孤單過,可此刻,他的心空空蕩蕩,房子空空蕩蕩,他第一次覺得孤寂迷茫。
窗外傳來噼里啪啦的爆竹聲,五顏六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熱鬧至極。
也就顯得別墅越發空蕩冷清,像一個冰冷的墳墓。
傅云景撈起車鑰匙出了門,車子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開著。
傅云景不知道該去哪兒,該找誰。
像個孤獨的游魂,沒有歸處。
往年,老太太還在的時候,所有傅家人都會回到傅家老宅過春節。
但,老太太去世后,傅家似乎就再也沒有凝聚力,家好像散了。
姚青玉賠著她的小男友去國外度假了。
傅云輕有自己一家人。
云嶺和他沒有兄妹感情。
一個小時后,云嶺家。
云嶺的養母叫陳秀娟,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
即便云嶺現在有錢了,她看上去依舊質樸,在云嶺給她買的大別墅里種菜養雞。
云嶺從不說她,自己家,她想怎樣就怎樣。
“傅總,您請坐。”陳秀娟放下茶,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貿然到訪?!?/p>
云嶺嘀咕,“知道抱歉還來?!?/p>
陳秀娟輕輕拍拍她手臂,嗔怪道:“你這孩子,過去陪你哥哥坐一會兒,給你哥哥削點水果,我再去炒幾個菜,馬上就好?!?/p>
陳秀娟快步進了廚房,云嶺看向傅云景。
“你來干嘛?”
傅云景不知道去哪兒,想到了云嶺,腦子一抽就過來了。
“過來看看你。”
“你說這話不違心?”云嶺說話是真不客氣,“空手看?”
傅云景再次抱歉。
“咯,”云嶺把削皮的蘋果遞給他,看他不接,云嶺挑眉:“還要給傅總切小塊?”
云嶺直接塞給他,“我媽叫我招待你?!?/p>
陳秀娟手腳麻利,很快張羅了三個菜出來,其實桌上的菜本就很多,滿滿一大桌。
冒著熱氣,香味彌漫。
“媽媽,做這么多菜,辛苦了。”云嶺抱了抱陳秀娟。
傅云景不由想起往年,家里的年夜飯都是顧一寧張羅的。
滿滿一大桌,豐盛至極。
放眼望去,全是他和傅星宇愛吃的。
而他卻從未對她說過一聲‘辛苦了’。
陳秀娟很熱情,不停招呼傅云景吃菜。
“也沒啥好東西招待你,這些菜都是我自己在院子里種的,沒打過藥,生態健康,比外面的好,傅總,你嘗嘗。”
“謝謝阿姨,叫我云景就行。”
“你們平時在外面工作忙,辛苦,吃飯不規律。趁著過年多吃點,補一補。”說著,陳秀娟給兄妹倆一人夾了個雞腿兒。
“這雞也是我自己養的,比外面的雞肉好吃,你們多吃點?!标愋憔甑脑捹|樸卻莫名讓人覺得溫暖。
“媽,我不吃了,經紀人又該說我胖了,減肥太痛苦了。”
“哪兒胖了?我還覺得你瘦了呢。別聽你經紀人瞎說,快吃,多吃點,身體才健康?!?/p>
說著陳秀娟像是怕冷落了傅云景,又看向傅云景,催促他快吃。
陳秀娟一邊說,一邊用公筷不停給他夾菜。
飯后,陳秀娟還拿了一個大紅包給傅云景。
傅云景更羞愧了。
羞愧自己空手前來。
羞愧自己從未好好感謝這個將自己親妹妹養大的女人。
傅云景離開的時候,陳秀娟還特意去菜地里扒了蒜苗,萵筍,白菜,帶著夜晚的露珠,和來不及處理的泥土。
不僅如此,她還抓了兩只雞,提了一兜笨雞蛋給傅云景。
“你別嫌棄?!?/p>
“不嫌棄,謝謝您阿姨?!?/p>
傅云景沒有推辭,全部收下了,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個真心的笑。
他竟然從陳秀娟的身上感受到了母愛親情。
陳秀娟靦腆的笑笑,“你要是喜歡,就給云嶺說,到時候我讓她給你送去。”
“好,謝謝阿姨,你們回去吧,外面冷。”
“沒事,你晚上開車注意安全,小心點啊?!?/p>
傅云景的車駛出好遠,他還能看到站在門邊望著他的陳秀娟和云嶺。
“媽,你干嘛對那個渣男那么好。”
“他畢竟是你親哥,血濃于水,大過年的一個人,怪可憐的。再說,以后我走了,我也希望多一個人照顧你。你親哥人品差了點,但有能力,有個這樣的親哥,你以后也不怕受欺負。”
陳秀娟是真樸素,但她也不是傻子,她就一個孩子,當然要為自己孩子多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