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正誠沒料到還有這一出,簡直快要被老太太氣死。
哪個有修養的豪門貴婦,能做出當場搶別人請帖,撕毀請帖的行為?
更何況,那人還是她孫女,自家人。
老太太是嫌寧家發展太好?
可此刻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不得不笑著幫老太太收拾爛攤子。
寧正誠說道:“寧寧,你今天受委屈了。二伯晚上回去就給你一個交代,可好?今天畢竟是池老夫人生日,我們不能因為自家私事,就驚擾池老夫人的壽宴。”
反正顧一寧憋在心口的氣已經出了。
寧老太太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之后一段時間,她都會淪為豪門貴婦間的八卦笑料。
如今,寧正誠主動遞梯子,那她也就順梯下,畢竟今天是池老太太的壽宴。
池家人大度不計較。
但她不能不懂事。
顧一寧含笑點頭,“好的,二伯,我相信你。”
陳愛國適時開口,“寧丫頭,要是寧家住不下去了,就來爺爺家住,爺爺家大門為你敞開。”
蘇老太太不服氣,“去你那里做什么,你一個糟老頭子。寧寧自然是要來我賀家住,別忘了,我家賀梟可是寧寧的男朋友。住在我們賀家最合適。”
“寧寧,你要是愿意,來干媽家住也行,你的房間,干媽一直給你備著的。”周夫人也跟著表明態度。
池老夫人最后開口,“顧醫生,你救了我家池昱,你就是我池家的恩人,你要是不嫌棄,來我池家住也可以。”
池老夫人這是名正言順幫自家孫子追媳婦兒。
雖然池清說顧一寧是離異帶娃,之前沒看到人她也有些遲疑。
但見第一眼,她就看得出,是個好姑娘,生得也俊,有禮貌有本事,是個好姑娘。
于是越看越喜歡。
只可惜被賀家小子搶了先,但他們后起奮力直追,也不是不行。
畢竟顧一寧和賀梟又沒結婚。
賀家、周家,池家,陳愛國當場表態。
就是要讓寧家人知道,顧一寧多的是地方住,不缺寧家。
顧一寧也多的是人搶,寧家人有眼無珠,不知珍惜,不識明珠,自然有人爭著搶著愛護。
……
當晚,寧家書房。
寧正誠憋了一天的氣,回到家關起門,才敢發泄。
他冷著臉,不可置信的質問,“媽,你是真老年癡呆了?當場撕掉寧寧的請帖,還污蔑她作假,這種事你也干得出來?”
“我,”
不等老太太說完話,他繼續自顧自發泄道:“就算你老年癡呆了,那刻在你骨子里的涵養和風度呢?哪兒去了?”
“還有,寧寧可是老三的女兒。就算你不看老三的面子,不認她當孫女,那她也是老爺子的救命恩人,你就這么對寧家的救命恩人?”
寧老夫人被說得徹底啞口無言。
寧正涵上一天班,回家才知道這事。
他疲憊的捏捏眉心,語氣緩和的問道:“媽,我很好奇,之前你教我,說話做事要嚴謹,要講究真憑實據。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確定那請帖是假的?”
“我,”寧老太太剛要說,想起什么,臉色變了變。
寧正涵:“媽?”
寧老太太也不是真傻,可能就是年紀大了,腦子轉的慢,加上本就對顧一寧有偏見。
所以當時才會被寧媛媛得逞。
如今事后細想,才發現問題。
寧老太太如實說:“池家的壽宴有規格限制,請帖有限,我們寧家也才4張。然后媛媛說有人專門造假,我怕萬一,那寧家的臉就丟大了。”
寧正涵挑眉,“媛媛?”
說著他看向了寧正誠。
寧正誠臉色變得很難看,畢竟他們都是社會上的老油子,還有什么不明白。
寧媛媛被叫去了書房,她還想狡辯。
寧正誠直接一個茶杯砸過去,砸她腳邊。
寧媛媛嚇得肩膀一縮,不敢再說話。
寧正誠十分失望的說道:“媛媛,枉我還覺得你懂事。你就這是這么懂事的?你明知道你奶奶和寧寧姐不和,你還故意在她耳邊說造假請帖的事,刺激你奶奶,好一招煽風點火。”
寧媛媛紅著眼道歉,“爸爸,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寧正誠缺并沒有緩和臉色,而是更加嚴肅的說:“媛媛,你是寧家六小姐,說話做事,都要以家族為先。家族好,你才好。記住了。”
“我記住了爸爸。”
“至于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我不管是羨慕還是嫉妒。最好給我收起來。以后不許再對你姐姐不敬。現在給你姐姐道歉,然后自己去祠堂罰跪一晚上。”
寧正誠的話寧媛媛不敢不聽,她咬著唇,臉色慘白的轉身面向坐在一旁的顧一寧。
而后她一個90度鞠躬,“對不起,寧寧姐,我錯了,我不該隨意揣測你,污蔑你,我以后再也敢了。請寧寧姐原諒我。”
書房里其他人誰都沒說話。
顧一寧睨著寧媛媛,手指敲著扶手。
寧正誠兩兄弟還是很明是非的,能處。
再加上寧正禹的原因,以后不可能真的不與寧家來往。
再說,這些都只是一些小事。
但顧一寧卻并沒有輕易開口,安靜的書房里回蕩著手指敲擊扶手的聲音。
顧一寧足足讓寧媛媛保持90度鞠躬的姿勢3分鐘,才緩緩開口。
“寧媛媛,下不為例。”
寧媛媛點頭,“謝謝寧寧姐原諒我,對不起。”
寧媛媛自己去祠堂罰跪。
寧正誠還通知了家里的小輩,讓他們去祠堂看著,是教育是警告是威懾。
寧媛媛走后,寧正誠看向寧老夫人,“媽,該你了。”
看寧老太太為難,久久不開口。
寧正誠道:“媽,我已經給你留了面子,沒有讓你當著外人和其他小輩的面給寧寧道歉。現在就我們幾個,你現在連做錯事,說對不起的勇氣都沒了嗎?”
寧老夫人依舊難為情,手指緊緊拽著,拉不下面子。
她看向了顧一寧。
顧一寧沒有說話,眼底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神色淡淡的,整個人都很平和。
與剛剛面對寧媛媛的強勢截然不同。
畢竟寧媛媛是年輕人精力旺盛,要打壓就要從氣勢姿態上徹底打壓。
但寧老太太不同。
她還有幾年可活?
而且她在寧家地位不同。
所以顧一寧在面對她時,態度不同。
正是因為顧一寧的態度,寧老夫人突然就松開了手指,說道:“對不起,顧一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