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
傅云景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顧一寧,心中的歡喜,根本藏不住。
顧一寧神色冷肅:“閉嘴,不許誤會,只是還你的救命之恩。”
之前在云城的時候,要不是傅云景把她從藏有炸彈的車里抱出來,顧一寧早就死了。
雖然傅云景渣,但一碼歸一碼。
“砰砰砰——”
就在此時,車外響起了槍聲,以及哀嚎。
是在前面給他們開路的警察,全被歹徒射殺,手段殘忍。
“所有人,趴好!”賀梟厲聲大喝。
“噠噠噠——”
話音未落,車外再次響起槍聲。
這次,槍口是對準大巴車的。
“嘩啦啦——”車玻璃碎裂。
“啪啪啪——”子彈打在車身上的聲音。
槍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們被包圍了。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
驚恐的尖叫混合著歹徒囂張猖狂的笑聲,顯得異常刺耳。
一分鐘后,槍聲終于停止,空氣里彌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砰!”變形的車門被踹開,嚇得車上眾人俱是一震。
歹徒大搖大擺的上車。
靠近車門邊的保鏢一邊抓緊了衣服里的槍,一邊看向賀梟,眼神詢問:是否開槍。
賀梟搖頭,叫他不要輕舉妄動。
從剛剛的槍聲他便能判斷出,對方使用的武器都是目前最先進的,而且他們人數眾多。
反觀車上情況,三分之二都是普通人不說,還大部分都受了傷。
硬碰的話,純粹找死。
只能嘗試談判。
賀梟緩緩舉起小紅旗,表明身份,大聲喊道:“我們是華國人,這次是特意代表華國政府出訪M國,你們是什么人,你們想做什么?”
為首的歹徒首領一腳踩在旁邊的座椅上,懶散的巡視車內,“你們誰是顧一寧?”
車上安靜的可怕,無一人吭聲。
歹徒首領收回目光,繼續說:“聽說你醫術了得,站出來,跟我們去救個人,我保其他人無事,不然,我就殺光車上所有人!”
說著,歹徒首領舉起一根手指:“我現在給你一分鐘考慮時間。若是你執意不站出來,那我就隔一分鐘射殺車上一個人。”
“咔噠——”
顧一寧解開了安全帶。
“我是!”傅云景見狀毫不猶豫的出聲,解開安全帶,站起來。
賀梟低聲咒罵道:“蠢貨!”
“啪!”一聲槍響。
傅云景悶哼一聲,肩膀被子彈射穿,鮮血橫流。
歹徒首領偏頭,用槍口指了指傅云景,“你特么當老子蠢?你那張臉誰不認識,華國首富,傅云景。”
說著嗎,歹徒首領用槍口點著周邊眾人,“誰他么再敢騙老子,下一顆子彈可就不那么長眼了。”
“顧一寧,時間到了!站不站出來?”
傅云景臉色慘白,“你既然知道我是華國首富,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很有錢,只要你放了我們,你想要多少錢我都能給!”
“我特么要的是醫生!誰特么稀罕你的臭錢,再逼逼,信不信老子一槍蹦了你!”歹徒首領毛躁的看著傅云景。
要不是來之前,那人再三叮囑,車上的人最好不要動,威脅震懾一下就行。
但不能出人命。
不然,他早就一槍崩了那個華國首富。
有點臭錢了不起,他們干這行,能缺錢?
傻缺!
歹徒首領看了眼時間,槍口對準了傅云景的眉心,“顧一寧,我數三個數,不出來,我就先殺了他。三、”
眾人無語:“……”
挑誰不好,挑顧姐前夫?
前夫那個渣男,顧姐一猶豫,三秒可就過了。
“二。”
“一。”
眾人:“……”
看吧,不出所料。
傅云景臉色煞白,身心冰涼,寒意刺骨,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顧一寧沒有站出來。
顧一寧不想救他,想他死。
顧一寧的確是這么想的。
她剛剛已經還了他的救命恩,不欠他了。
所以剛剛她猶豫了,想要他死。
他死了,她就不用時刻提防他會給自己做清除記憶的手術。
“0.5!”歹徒首領咬牙喊道。
顧一寧還在猶豫。
“顧一寧!”歹徒首領破防,一腳踹在旁邊一個組員的身上,用槍口抵著她的額頭。
咬牙切齒,兇神惡煞的吼道:“說,顧一寧是誰!不說,我就開槍了。”
“咔噠”一聲,歹徒首領打開了保險栓。
被威脅的科研員是小黃,她驚恐的吞咽著口水,嚇得瑟瑟發抖,眼淚直流。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睛,不往顧一寧的方向看。
\"別傷害她,\"顧一寧毫不猶豫的舉手,起身,“我是顧一寧。”
傅云景一直筆挺的身體,突然晃了晃,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不堪重負。
為了其他人,她可以毫不猶豫的起身。
唯獨對他。
她可以狠心的見死不救。
恨嗎?
恨啊,恨曾經的自己,為什么要那么混蛋,要那么絕情。
但凡當初的他,對顧一寧哪怕多一絲的夫妻情義。
顧一寧也不至于如此狠心。
痛,心很痛。
歹徒首領看到顧一寧,松開了小黃,“顧醫生好啊,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幫我們救個人。”
賀梟搖晃著小紅旗,緩緩起身,“我是顧一寧丈夫,你們想要帶走她,就把我一起帶走!”
說話間,他主動丟掉了身上的槍,軍用匕首,以及聯絡工具等等。
歹徒首領見他如此識趣,思索一秒便同意了,“看在你這么情深義重的份兒上,走吧,那就一起。”
“等等,把我也帶走!”傅云景連忙出聲。
歹徒首領頭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笑了起來,“華國首富的腦子是有問題嗎?”
顧一寧偏頭看向傅云景,蹙眉道:“你想死,離我遠點。別給我添亂,給我老實坐著。”
“寧寧,”傅云景紅著眼,還要再說。
要不是他的肩膀已經被血染頭透,顧一寧可能會以為他受傷的腦袋。
他以為這樣就顯得他多深情嗎?
可笑,愚蠢。
顧一寧咬牙呵斥,“閉、嘴,傅云景。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死給你看,從你眼前,生命里徹底消失。”
她不是說愛她嗎?
那她就以自己來脅迫他。
果然,傅云景閉嘴了,只紅著眼,憂傷的看著她。
像條被拋棄的狗。
顧一寧看向歹徒首領,“首領先生,想知道你剛剛用他威脅我,為什么我沒有站起來嗎?因為他是我前夫,出軌小三,我恨他。恨不得你當場殺了他。可惜了,你沒動手。所以不要帶上他,我和我現任丈夫都不想看到他。這會影響我治療效果。”
顧一寧本意是不想讓歹徒首領帶上傅云景。
卻不想,歹徒首領二話不說,抬起槍就對著傅云景又開了一槍。
“砰!”
那一槍,正中傅云景的命根子。
傅云景頓時痛得摔倒在地,哪怕他努力咬著牙,依舊能聽到他痛苦的哀嚎。
眾人又驚又怕。
歹徒首領若無其事的笑道:“我這輩子最恨出軌的男人。顧醫生,這算是我送你的見面禮,怎么樣,喜歡嗎?”
顧一寧心底發寒:“……”
耳邊是傅云景的哀嚎。
她的褲腿被一雙染血的手抓住。
傅云景猩紅的眸子滿是乞求的看著她,虛弱的哀求,“寧寧…救救我……”
歹徒首領看了眼腕表,“顧醫生,時間耽擱夠久了,該走了!請吧!”
歹徒首領做了一個紳士禮。
顧一寧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傅云景,心中五味陳雜,說不清楚是暢快還是悲涼。
她抽出褲腿,“抱歉,我救不了你。”
顧一寧轉身下車。
賀梟睨了一眼傅云景,跟上她的腳步。
經過寧正涵的時候。
寧正涵焦急的拉住了顧一寧的手,“寧寧!”
顧一寧不僅是國家看中的人才,還是他三弟的眼珠子。
而他又是這次出訪的總領隊。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顧一寧被帶走。
“干什么?不想活了?”歹徒兇惡的拿槍砸向寧正涵。
顧一寧伸手擋住了那槍托,故意悶哼一聲,“他是我大伯,求求你們別傷他。”
顧一寧請求歹徒首領讓她跟寧正涵道別。
等到歹徒首領同意后,顧一寧拍拍寧正涵的手,“大伯父,梟哥和我一起,你放心。”
寧正涵看向賀梟,“賀梟,寧寧就拜托你照顧了。”
“放心吧,大伯父。”
寧正涵含淚點頭,目送他們下車。
傅云景倒在過道里,眼睜睜看著顧一寧轉身,一步步遠去。
他不停祈禱:寧寧,看我一眼吧,求求你,回頭看我一眼也好。
可顧一寧卻并未回頭看他一眼。
當顧一寧與寧正涵說話的時候。
他又祈禱,顧一寧能跟寧正涵提一提他。
可從始至終,顧一寧都未跟寧正涵提過他一句。
那么冷靜,那么決絕,那么冷酷。
傅云景心痛到無法呼吸,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以前也是這么認為的。
他以為自己不會為任何事流一滴淚。
即便是從小疼愛自己的奶奶去世。
即便是得知楚新月不愛自己,欺騙自己,利用自己
他也未留一滴淚。
此時他才明白,不是不會流淚,只是情未到深處。
巨大的痛苦,悔恨如潮水般涌來,淹沒了傅云景。
傅云景兩眼一翻,痛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