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猶豫。
賀梟一昂頭把藥喝到自己嘴里,而后低頭,嘴對嘴,強(qiáng)行撬開她的牙關(guān),把藥一點點渡進(jìn)去。
如此反復(fù)幾次,賀梟身上出了一身薄汗。
他放下竹筒,去外面取浸泡在山泉水里的衣服。
經(jīng)過山泉水一泡,衣服冰冰涼涼的,可以拿進(jìn)去給顧一寧做冰敷。
衣服不涼了,賀梟又去山泉水邊沖洗浸泡衣服。
如今反復(fù),一個多小時。
顧一寧的燒還是沒有退。
賀梟急得雙眼血紅,嘴角長泡。
他緊緊抱著她,把烤干的褲子圍著顧一寧身上,希望能把她悟出一身汗。
他心里默默記著時間。
大概3個小時后,他又給顧一寧喂了一次青蒿水,冰敷一直都沒有停過。
這樣來回折騰了一夜,顧一寧終于退燒了。
但雨卻沒有停,還在繼續(xù)下,下得不小。
賀梟看了一眼山洞里的柴火。
好在他撿回來的柴火都很粗壯,一時半會燃不起來。
所以即便昨晚損失了一些,但大部分都保住了。
剩下的柴火,大概還可以撐個三四天不成問題。
而那塊野熊肉也很大,夠他們這幾天的伙食。
更何況,他還用黑熊做了陷阱。
等雨水一停,那些動物就該出來覓食了,或許會有收獲。
早上只能吃生煎黑熊肉。
不幸中的萬幸,種在山洞外的野蔥沒有被黑熊破壞。
賀梟掐野蔥的時候,聽到噼里啪啦的雨聲中,還夾雜著飛鳥震翅的聲音。
他左顧右盼,恰好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鳥飛到了巖石縫里面,再也沒出來過。
賀梟抬頭往上看,站在下面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他爬上了旁邊的一顆大樹。
下了雨,樹干滑膩,不好爬。
他費(fèi)了半天勁兒,才爬上大樹。
而后借著大樹的高度,他看到上面的巖石縫里,竟然有一個大鳥窩。
顧一寧大病一場,身體虛,正是需要進(jìn)補(bǔ)的時候。
但大部分的病人胃口都不好,聞不得油膩。
他正發(fā)愁早餐只有煎肉,顧一寧會吃不下。
真是瞌睡來了遇枕頭,這只外出覓食歸來的‘鄰居’就回來了。
還讓他給聽見了。
此刻站在樹上,賀梟看的真切,他這位‘鄰居’找的食物就是那頭黑熊肉。
賀梟后悔沒有拿上顧一寧的彈弓。
他只能滑下去,回山洞去取。
“劃拉——”
布料破裂的聲音。
賀梟一低頭,便看到自己的內(nèi)褲被樹枝給掛破了。
他起來的時候把外褲墊在了顧一寧的身下,只穿了一條內(nèi)褲。
賀梟:“……”
賀梟跳下樹干,往山洞走。
此時,顧一寧已經(jīng)醒了,坐在賀梟的褲子上發(fā)呆。
兩人四目相對。
而后顧一寧的目光下移,落在某處,蒼白的臉頰瞬間爆紅。
賀梟猛地用雙手擋住,“對不起,阿寧。我爬樹不小心掛破的?!?/p>
顧一寧快速偏開頭,“爬樹干嘛?”
燒了一晚上,顧一寧的喉嚨又干又啞,聲音比公鴨子還難聽。
賀梟大步過去,一手擋著褲襠,一手拿起竹筒遞給她,“喝點水?!?/p>
“謝謝?!鳖櫼粚幗舆^竹筒,小口喝著里面的溫水。
賀梟說道:“阿寧,我看到我們鄰居了,好大一只鳥。”
顧一寧的腦海不由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
的確……好大一只。
很明顯,賀梟也意識到了這話的不妥。
他輕咳一聲,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我沒帶彈弓,回來取?!?/p>
顧一寧把自己坐著的褲子遞給他。
賀梟接過,背對著顧一寧換起了褲子,至于他破掉的內(nèi)褲,他也沒扔。
說不定能廢物利用。
賀梟拿上彈弓,在洞外撿了一把石頭子,再次爬上那棵樹。
顧一寧走到山洞口,昂頭看著他。
賀梟瞄準(zhǔn)了那只鳥,一松手,石子‘咻’一聲,高速飛了出去。
隨著‘啪’一聲,打中了。
那鳥凄厲的叫了一聲,脖子被石子洞穿,歪倒在了鳥窩里。
賀梟垂眸看向洞口的顧一寧,笑著說:“打中了。”
顧一寧笑著夸他,“梟哥好厲害?!?/p>
來自心上人的肯定,讓賀梟心情飛揚(yáng),眉飛色舞。
接下來就是取的問題了。
那山崖很不好爬,沒有落腳點,如今又在下雨,到處都是滑的。
不過這可難不倒賀梟。
他尋了一根又長有直,大概嬰兒手臂粗的樹,直接掰斷。
弄掉多余的枝丫。
而后他再次爬上樹,拿著樹干對著那個鳥窩就是一頓捅。
鳥窩掉落下來,連帶著那只大鳥。
的確很大。
大概有8斤重的樣子。
賀梟快速給鳥拔毛,拔完毛,拿到火上燒一燒,把剩余的絨毛燒干凈。
掏干凈內(nèi)臟,扔到遠(yuǎn)處。
接著他把肉切成小塊,丟進(jìn)了竹筒里連水一起熬煮。
他自己則是吃的野蔥炒野熊肉。
顧一寧也勉強(qiáng)吃了幾塊,之后又吃了一些鳥肉,喝了點湯。
吃完東西,顧一寧給自己換草藥。
賀梟第一次親眼看到顧一寧的傷口。
幾道爪印,很深。
傷口周邊紅腫發(fā)炎了。
眼看著賀梟眼睛又紅了,又要開始自責(zé)內(nèi)疚痛苦。
顧一寧趕緊轉(zhuǎn)移他注意力。
給他分派起了任務(wù)。
“梟哥,你把內(nèi)褲洗了,晾干后給我包一下傷口?!?/p>
她若是躺著不動,敷著草藥不用包也行。
但若是她要坐起來,或者走動,不用東西包一下,草藥會掉。
她總不能一直用手捂著。
不現(xiàn)實。
而如今唯一能用的布料就只有賀梟那條被劃破的內(nèi)褲。
賀梟眼睛濕潤,重重點頭,“好,你放心,我一定洗得很干凈。”
如今也不是挑剔的時候,顧一寧笑笑安撫他,“辛苦你了,梟哥?!?/p>
“阿寧,可以親一下嗎?”賀梟用的是問句,聽上去可憐巴拉的。
可臉卻已經(jīng)湊近了顧一寧。
顧一寧愣了一下,又笑了。
她靠近賀梟的唇,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
賀梟避開她的傷口,緊緊抱住了她,聲音哽咽,“阿寧,昨天晚上嚇?biāo)牢伊恕!?/p>
顧一寧又偏頭親了一下他的耳朵,溫聲道:“辛苦了?!?/p>
兩人抱了一會兒,顧一寧繼續(xù)換藥,賀梟去洗內(nèi)褲。
現(xiàn)在只有一個竹筒,沒辦法用竹筒煮皂角液。
賀梟直接把干皂角掰成小塊,用石頭砸碎。
而后他在山泉水池邊,用樹枝挖了個小坑,小盆子大小。
坑底放著芭蕉葉子,接著把搗碎的皂角和內(nèi)褲一起丟進(jìn)泡著。
泡個十來分鐘的樣子。
再開始搓洗布料。
洗好布料晾在山洞里烤著,沒一會兒就烤干了。
賀梟撕下一個長條,幫顧一寧包扎好傷口。
顧一寧又喝了一竹筒自己熬的草藥,她擦擦嘴角,看著洞外的雨問到:“外面怎么樣?”
剛剛賀梟爬上大樹,借著樹的高度往外看了看。
他們這里地勢高,沒有被淹。
但他們之前常去的河邊,已經(jīng)被雨水淹沒了。
一眼望去,一片汪洋。
生在河里的蘆葦都只剩下尖尖了。
若是這雨一直下,賀梟有點擔(dān)心他們這里會成為孤島。
野熊肉倒是夠,但草藥不多了。
他擔(dān)心顧一寧的傷口。
他之前的打算是尋一個根據(jù)地,勘探地形,儲備物資,等一個月。
若是一個月還沒有等到救援。
他們就帶著肉干等物資往外走。
一個月后,M國對這片的封鎖估計也沒最開始那么強(qiáng)。
他們走出去的幾率會更大。
如今只能等雨停,然后再觀察一下顧一寧的傷口。
若是傷口惡化感染嚴(yán)重,就必須離開森林,出去就醫(yī)。
賀梟一邊想著,一邊在山東外圍設(shè)置陷阱。
之前就是他大意了,沒有提前在山洞外圍設(shè)置陷阱,這才讓黑熊大搖大擺的走進(jìn)來。
吃一塹長一智。
反正現(xiàn)在下雨,也不能出去找物資,山里下雨多發(fā)泥石流,很危險。
更何況,顧一寧不能出門,不能淋雨。
他必須陪著她。
他正好利用這個空閑時間,制作陷阱。
山洞周邊一圈,他一共設(shè)置了三道防線,每一個陷阱都很巧妙,讓人防不勝防。
顧一寧披著賀梟的衣服,坐在山洞口,一邊烤火一邊看著,認(rèn)真學(xué)習(xí)。
“阿寧,你看這是不是野山藥?”賀梟舉著一根樹根樣的東西問顧一寧。
顧一寧定睛一看,笑道:“是,梟哥你運(yùn)氣可真好。”
“就是太小了,跟營養(yǎng)不良似的。長得還深?!?/p>
賀梟一邊吐槽,一邊繼續(xù)往下挖。
沒有工具,他只能用樹枝和手指刨。
賀梟把手指粗細(xì)的野山藥刨出來,“還好,有這么長?!?/p>
賀梟把野山藥刮洗干凈,放在干凈的芭蕉葉上。
而后他又繼續(xù)去挖陷阱。
這次竟讓他挖到一個老鼠洞,在腐葉下面。
里面的老鼠‘吱’一聲,像離弦的箭,‘唰’一下就竄了出來。
賀梟看到食物雙眼放光,眼疾手快,手上的樹枝甩出去,一打一個準(zhǔn)兒,正中那老鼠。
老鼠像喝了酒,東歪一下,西你一下,倒地不起。
賀梟走過去,又敲了一棍子。
確保老鼠死得透透的,他這才提起尖尖的老鼠尾巴,笑著向顧一寧展示。
“阿寧,我的午餐?!?/p>
顧一寧笑著問:“我長這么大,還沒吃過老鼠肉呢,好吃嗎?”
“比蟲子好吃,你中午可以嘗嘗。”
“行。”
……
這雨一共下了兩天,賀梟就折騰了兩天。
山洞外被他恢復(fù)成了以前的樣子,十分自然,根本看不出任何危險。
但只要有大型野生動物闖入,那就是有來無回。
第三天的時候,終于放晴。
顧一寧的傷口沒有惡化,但恢復(fù)得也慢。
草藥基本被用完了,柴火也只剩下一天的量。
賀梟弄了不少樹枝,在山洞口曬著。
兩人吃了點野熊肉,便離開山洞,出去找物資。
而另一邊,池昱和秦宴等人也拔營出發(fā)。
但他們剛走出一段距離就停了下來。
因為暴雨的緣故。
山里很多地方被淹了,除此外還有塌方,泥石流,導(dǎo)致地形地貌變化。
他們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