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正月初一,徐桉與江宛若再沒有提昨天煩心的事情,家里下人都來給他們拜年,江宛若打趣徐明:“什么時候請大家吃喜酒?”
徐明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在場的人也跟著打趣他。
江宛若見他還不出聲:“沒有準備請大家吃喜酒?那我就要把她嫁給別人了,到時候你可別來求哦?”
徐明一聽這話立馬又急了,立馬跪下相求:“江夫人,請把銀月嫁給奴才吧。”
在場的眾人又是一場哄笑,問徐明把聘禮準備好沒有,又問他準備了些什么東西,一時間氣氛極為熱鬧。
正月初,徐桉帶著江宛若與官員們應酬了幾天,就如徐桉所說,在長沙府城,只要她不犯抽,也是可以橫著走的。
長沙府的官員品級大都比徐桉低,就臺知府大人也只是從四品,而徐桉則是四品,各家夫人并沒有因為江宛若是妾室有所怠慢。
一連幾天下來,恭維的話聽了不少。
江宛若時常想,人真的都是虛榮的,她聽了那些屁精的話,心情也是歡快的,一點都沒有覺得反感。
才年初十,徐桉就說找了一間鋪子,用來賣瓷器,以后讓江宛若去窯場的時候,就以瓷器生意人買貨的身份去,讓窯場的人也都這樣說。
江宛若沒問他想到對付睿王的策略沒有,她只一心撲在了新鋪子上,她把這間鋪子客戶鎖定為中高檔消費者,鋪子名定為‘青玉菁花’,正月里就跑了一趟窯場,親自挑選了一批瓷器過來擺放。
正月末的時候,江恒的書信就到了,說他們已經出發,就按江宛若預先安排的,先到長沙府,再轉去南昌府。
二月里先是徐明和銀月成親,然后瓷器店就開了張,掌柜是徐桉不知從哪里找來的一個老掌柜,對瓷器行業頗為熟悉,又配了一個小廝就能成事。
江恒一行人走得快,才三月初就到了長沙府。
父女倆一年未見,江恒第一句話就問:“怎么瘦了這么多,徐桉不給你飯吃?”
惹來眾人一陣大笑。
跟隨江恒一起南下的除了郭嬤嬤一家,還有另外一個婆子,那個婆子當初買的時候就沒有家人的。
郭琪的兒子已經快一歲,長得很像郭琪,由他妻子方小草抱著,方小草這兩年人長得豐腴了許多,一點都不像當初細豆芽般纖弱。
郭嬤嬤見到自家姑娘,就一直嘀咕幾個孩子的事情,說府里老太太精細著,把幾個孩子都養在了望舒堂,一點沒有虧著,要她放心。
如今越哥兒在外人面前雖說還是話不多,但沒有了以前膽怯害怕的樣子;
棠姐兒活潑又多事,只差沒吵著要上天摘月亮;
最乖巧的要數煥哥兒,從小就不吵不鬧,看上去懂事又沉穩,長得跟三爺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看樣子性格也像。
因為江恒的到來,徐桉大張旗鼓的請了交好的官員們吃了一回飯,將江恒介紹與大家認識。
長沙府的官員早都就把徐桉一切打聽得清清楚楚,與江恒一起吃飯,從不打聽他何處為官,家中人丁如何,只夸他有個好女婿。
江恒只覺受寵若驚,他當縣令的那些年,也很少與這么多官員一起喝酒,在長沙府待了十天不到,還沒有看遍其風土人情,就吵要走。
三月中旬,江宛若與江恒一起前往南昌府清樂縣。徐桉同時也出發前往武昌府,向湖廣按察司使呈述長沙府的情況。
三月中旬的京都寧遠侯府卻是不平靜的。
魯王妃和寧遠侯夫人因為許策去了五臺山,抱孫子的希望暫時落空后,心里一直就悶悶不樂。
久而久之,就越來越看不順眼杜清念,認為她成日只會躲在房里,無用至極拴不住男人的心,開始不斷的為難人家。
杜清念本就覺得自已理虧,無論婆婆們如何為難,都忍氣吞聲地受著,從來不反抗。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杜清念越是不反抗,就越是被寧遠侯夫人為難立規矩。
早上卯時初就要杜氏到她院中侍候,而她自已卻要睡到卯時正才起床,無論天冷天熱都要在廊下站半個時辰。
有時明明天都快黑了,又要杜清念出去給她買糕點,到了地方鋪子都打烊了。
終于,杜清念在外面活動的時間越多,她那緊緊捂住的秘密就被人知道了,傳到了寧遠侯夫人耳中。
這一下寧遠侯夫人和魯王妃炸了,她們這才知道兒子為啥和新婦不和,原來是她們自已眼瞎沒有選好人。
當然她們對外是不會怪自已眼瞎的,而是怪杜家騙婚,把一個身上有腋氣的女子嫁入侯府,以聽大夫說這腋氣還會影響下一代,更是氣急敗壞。
寧遠侯夫人和魯王妃吵著要把杜清念休回去,而且還要杜清念在大庭廣眾之下認錯,說她瞞著自已有腋臭嫁入了侯府,被休也不是侯府的錯。
杜家一聽也丟不起這個人,何況這事還將影響其它兒女的親事,私下里罵杜清念活著拖累家人,不如死了強。
杜清念被婆家逼得沒有了活路,娘家也沒有給一絲退路,她萬念俱灰,真想著一死了之。
可她的奶娘最是心疼她,勸她要好好地活著,不論怎么樣都要好好地活著,說市井百姓家里的婦人,有腋氣的也大有人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家里漢子一點都不嫌棄。
這話給了杜清念希望,她本就才十八九歲,對生活還有太多的期待,還舍不得死,這些年躲在深閨里不出門,其實心中又何嘗不想大大方方地活著。
對她來說,活得窮困與富貴都無所謂,只要能好好地活著就行。
如今寧遠侯府的夫人逼她如此地步,她對這府里感觀最好的居然是丈夫許策,雖然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卻從來沒有想過泄露出去。
于是,她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想悄悄離開京都,去找許策要一份和離書,然后去外面自由自地生活。
她將自已所有值錢的東西藏好,在奶娘的幫助下,買了一張假身契,弄了過路證,穿著一身家里的丫頭的衣裳,趁寧遠侯府與杜家撕皮的時候,溜出了京都。
寧遠侯府發現人不見了,認為杜清念回了娘家正合意,把她的嫁妝都丟在了杜家門口,大搖大擺地說已休了杜清念,并且到處宣揚杜家騙婚的事。
杜家見女兒不見了,名聲也臭了,就咬定寧遠侯府和魯王妃交自家女兒欺負死了,現在活不人死不見尸,還倒打一耙污蔑自家女兒,非要向寧遠侯府要人。
可寧遠侯府交不出人,實在理虧,就派人到處尋找。
一場鬧劇在京城轟轟烈烈的展開著,就連徐府的老太太也對著老頭子嘆氣,說遇到寧遠侯府這家人,老三的命苦。
老太爺沉默了半天,想著前段時間收到孫子的信,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就說他四月初的生辰宴要辦起來,還親自擬了他要邀請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