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許策和許筠的確日子難過。
他們的苦難日子,從太后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后就開始了。
其實,太后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的時候,睿王的事件已經塵埃落定,外面傳的消息各種各樣,根本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打探人帶回來的消息說,當初來五臺山送信,說長沙府能燒出菁花瓷的人就是謝家的謝伶,她應該剛下五臺山就被許策扣押了下來。
這事曾被寧遠侯的世子夫人杜清念親眼看見,還在京都的大街上攔過御駕告過御狀。
但這杜氏當時就被皇帝身邊的公公料理了,想來當時許策已經將謝氏兄妹送到圣上跟前,不想事情被傳開。
太后終于明白許策去長沙府辦差為何久久不歸,直到睿王都出事很久后,才帶著兩車瓷器回來交差,認為他是寧遠侯送到自已身邊的暗樁,原來自已被人利用了。
當然太后罰許策和許筠也不能明目張膽的罰,不能明說寧遠侯暗中害死了自已的小兒子,畢竟小兒子被圣上定下了謀反的罪。
她把許策從長沙府運來的兩車青花瓷的事翻出來算帳,說許策借她之名向各地招財納賄,必須重罰,以儆效尤。
本來她還要仗打責許策五十大棍,又說身在佛門圣地,便改為讓他為菩薩頂砍三年的柴。
許筠也受到了連帶責備,太后娘娘讓她幫著為兄長分擔罪責,罰她給菩薩頂值守的護衛洗一年的衣裳。
太后這一招就是想慢慢折磨許家兄妹,處罰完許家兄妹后,太后又讓人把兩車菁花瓷給送回長沙府,跟徐桉賠禮致歉。
許策和許筠被太后罰,知道太后是故意找茬,起因不可能是菁花瓷,卻又不明什么地方得罪了太后。
許策每天砍柴辛苦些倒也還算過得去。
但許筠卻完全吃不消,她本就體弱,又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活,三天兩頭都在生病,藥也沒有斷過,幸好她帶的丫頭婆子總是趁人不注意時幫襯著。
宋嬤嬤看著自家姑娘被如此遭濺,氣得眼睛都哭紅了,心中罵許世子害人不淺,又罵徐桉不顧一點夫妻之情,這兩年對姑娘不聞不問。
許策悔恨無比,后悔當初不聽父親的話,去應了睿王給的這個三等護衛。
他更后悔,當初不應該找來那幾個江湖人士來假意刺殺太后,就是因為如此,他才得了太后的青睞,妹妹也才被一同拉來五臺山。
當然這些都是許策應該后悔的,但他不知道自已更應該后悔的點,是五月初杜清念來找他時,他不應該避而不見,態度那么惡劣。
三月里杜清念從京城逃出來后,一路來到五臺山不算順利,花了不少時間。
在她到來之前,許策就收到京中的來信,知道侯府與杜家那扯不清的官司,都是因為杜清念引起的,心中對她更是厭惡。
杜清念來找他時,他因為厭惡根本不想見人家,只讓人幫他推脫說他外出辦差了,不在山上。
杜清念抱著必定要和離的心態,爬山涉水,吃盡苦頭而來,自然要求一個結果,便一直在守在山下苦等。
謝伶來五臺山時,找的正是許策,這事剛好被一直十分關注許策的杜清念看到。
杜清念難得見到許策,便立即上前找他,但許策根本不給杜清念說話的機會,只覺她讓他很丟臉,讓護衛將人給趕走了。
這事讓杜清念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原來侯府她最有好感的男人,其實對她與其他人也沒什么不同,枉她還以為對方對她存了一絲善念。
那天,她特別失落,不知道自已還能不能拿到和離書,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完全不知疲憊,從上午走到了夕陽西下,不覺間就走到了另一條下山的道路口,恰好又看到了許策送那幾人下來。
這一回她沒有再沖動的跑過去,而是躲起來觀察許策,以及和他在一起的那幾個人。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因為其中一個男人是她見過的。
那是四年前的事,當時還未嫁到寧遠侯府,那一年她堂伯祖母去世,她在靈堂里跪孝,見到過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正是堂伯祖母的外孫,謝家長子謝溫。
當年的她因為知道自已身上的毛病,知道嫁不到好人家,曾幻想過能嫁一個商戶人家也不錯。
但后來打聽到,嫁到謝家的堂姑姑杜晗已經因為利益的原因,與京城的杜家鬧翻了。
所以在她嫡母離世,她都沒有回來,只讓自已的兒子前來大奔喪。
后來,謝家出事全京都人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還曾暗暗地慶幸過。
所以,那個叫謝溫的男人她是不會看錯的。
那一刻,她就決定進京告御狀,狀告許策窩藏謝家人,讓皇帝給她作主和離。
她又一路顛簸回到了京都,得知皇帝正在京郊的避暑山莊,她便找了在御前當差自已的堂哥幫忙。
杜清念她原本就是官家女,家中在朝中當值的人還是不少。
那位堂哥很是同情她的遭遇,又聽說她有重大逃犯的秘密要面呈圣上,于是便壯起膽子去求了皇帝。
后來,她又突然出現在京都的大街上告御狀,那純粹就是皇帝故意而為,她那樣的一個弱女子,又怎么有能力避開重重護衛的排查,出現在御駕前面,就只能是有意而為之。
年底了,江宛若組織瓷器場的人盤賬后,給所有做工的人發了過年的費用,給張春堅、屠青陶等人也另外發了獎勵。
這一年里,上半年基本上都用了改造工藝制程方面,出的成品不多,下半后才開始連續不斷的燒瓷,整個瓷場的盈利都有近兩萬兩銀子。
她招來張春堅等人作年終總結時,提出來年給他們實行盈利分紅。
她決定來看將拿出盈利的一成,按每人的貢獻大小獎勵給大家,以用促進他們不斷提高燒瓷的水平和良品率。
但同時,對于上一次出現窯裂的事情讓各環節作出檢討。
出現窯裂的主要有兩種原因,一種是配料比例不對,另一種是燒制操作方面。
而上次的問題就是出現在燒制的時時候溜火時間不足,坯體水分急劇汽化膨脹導致破裂。
主要原因就是人心太急,看到需求量急增,燒制的人心態發生了變化,失了匠心。
對此,江宛若對張春堅和屠瓷慧都進行了嚴厲地批評,而且擲地有聲的說,若明年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年底分紅時將扣除相應的獎勵以示懲罰。
對此,所有的人都沒有異議,徐昌十分贊成江宛若的決定,既然有獎就應該有罰。
回到長沙府,江宛若開始算自已的賬,這一年她從瓷器上分得了五千兩銀子,加上賣給瓷場的菁料的銀子,一共得獲差不多近萬兩。
如果再算上徐桉放在她名下的那些鋪子,都超過一萬兩了。
這可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收益最多的一年,她不斷的鼓勵自已,來年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