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是想自薦,怕別人搶了先,按你這樣說,我就更有興趣了。
在我看來。我屠瓷慧是江夫人最好的人選,拉坯,上釉,燒窯管理我都會,你不要看我現在主要負責燒窯,那是因為我當時與父親分了工,他負責前半部分,我負責后半部分。”
“其實我比你家煥哥兒還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習拉坯了。
想想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娘生下我就壞了身體,我爹知道我是窯場唯一的傳承,從我學走路就讓我玩泥巴,當年拉坯是他手把手教我。
唯有選料的事我差一些,但我也可以讓父親教我,向姚臨哥請教。”
“這樣說你倒是一個好人選,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要做的可能不如菁花瓷般容易,有可能花很多時間都不會有成果,你還愿意嗎?”
“愿意,任何事都不是要有人先闖。如今青玉窯場燒窯的事,有張陶工帶領,我完全可以脫離出來。”
“先這么一說吧,過幾天我把我的想法寫給你,到時候你先在腦子里琢磨琢磨。”
“行,”屠瓷慧應得爽快,眼睛里浮現起別樣的亮光。
倆人說完話再回到原處,幾個孩子都已經收拾干凈。
“張陶工,孩子們這些東西你不必費心,到時候我帶著他們自已上釉上彩,這次本來就是讓他們從頭到尾體驗一次做瓷器。”
張春放點點頭,江宛若便帶著幾個孩子離開了,屠瓷慧并沒有留下,也跟著江宛若一同離開,江宛若注意到她似乎沒有多看張春放一眼。
直至走到窯場外,江宛若才問一句:“你真就看著他與別人成親?”
“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男人,不要也罷。”
“他心里還有別人?你怎么知道?”
“看出來的,不然大家都知道我看上了他,就連江夫人你都看了出來,難道他看不出來?
他還應下別家的親事,不管他心中有沒有別人,這樣做都是把我排斥在外,我又何必再上心。”
屠瓷慧的話說得很是灑脫,她已經下定決心,把那個男人忘記了:“再說,男人在我心中,真沒有窯場重要。”
江宛若聽了輕聲的笑了笑,沒再說什么,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已的生活方式。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正月底,江宛若帶孩子捏的小東西已經燒了出來,效果自然不怎么樣,但幾個孩子還寶貝得不行,用細細的布包好當收藏了起來。
徐桉已經派徐明來接人,說越哥兒的學堂已經定好,讓她盡快帶孩子們過去,給煥哥兒也找了先生。
盡管新窯場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可孩子讀書的事拖不得,江宛若便收拾東西去長沙府。
馬車還沒有走出鎮子,那個姓方的老板就攔住了馬車,說窯場的事還可再商量商量。
江宛若并沒有因為方老板攔車就留下來,而是將此事交給徐昌辦,自已出發前往長沙府,等雙方談好她再來一趟就是。
到了長沙府,江宛若才知道,徐桉這段時間行事有多迅速,他不僅解決了孩子們讀書的事情,還找了一個會武的家將。
這家將以前是鏢局的鏢師,憑借自身的本事幫鏢局挽回了很多次損失,只是現在鏢局換了老板,兩方相處不順,就被徐桉給請了回來。
家將姓劉名傭,他有一個兒子十一歲,叫劉文,自小也跟著他習武,徐桉也將其請了回來,讓他成了越哥兒的書童,每天陪在越哥兒的身邊。
煥哥兒見哥哥有了書童,吵著自已也要書童。
“字都沒認幾個,就要書童。”徐桉笑他,不過最后還是將徐冬家的小兒子,八歲的徐吉給了煥哥兒。”
一年多沒跟夫人在一起的銀月,最是欣喜,見著江宛若差點都流出淚來,銀月去年生了一個兒子,如今已半歲多。
江宛若很感激銀月,說她把長沙府里管得不錯。
這一年多以來,徐明和銀月夫妻留在長沙府,管著這邊的一些事,徐明還依舊負責去南昌府取菁料的事情。
徐桉一上職就忙得腳不沾地,這一年以前他這個職位一直空缺著,平常有事也武昌府那邊的上司過來處理,許多事情積攢了下來。
很快,徐昌那邊也有了消息,說與青蘭窯場差不多談妥,價格比之前說的還低了一成。
這樣日子就飛快的忙碌了起來,江宛若與徐桉商量,不管怎么忙,他們之中都要留一人在長沙府陪著孩子們。
日子過得飛快,一轉眼三年多過去。
這三年多是忙碌的三年,也是幸福放松的三年。
八月初的天氣,白天還是熱,江宛若與徐桉帶著三個孩子往京都去。
這一次徐桉調回京都任職,以后基本上不會再來長沙府,行李和跟隨的人都多,七八輛馬車,主仆加起來也近二十多人,再加上請的鏢局的幾人,總人數超過了三十人。
如今越哥兒已經十一歲,棠姐兒也已九歲多,煥哥兒也快八歲了。
原來徐桉應該是去年年底進京述職,可那時候朝中動蕩,朝中并沒有旨意讓他回京述職,不想才過了大半年,京都突然來了旨意,徐桉入京任戶部侍郎一職。
升職是好事,可徐桉一路上都皺著眉頭,明顯心里一直擔憂到京都后的事情。
太后與皇帝的一場較量,兩敗俱傷,太后如今臥床不能言語,皇帝也臥病在床,太子監國。
六月里河南水患,重災區就有五個縣,所有的朝事壓得太子乏力,賑災糧都發不出來,何況還有二皇子帶著兄弟在一旁添亂,東海王還逃脫了。
于是太子就想著在一些重要位置上安上自已的人,能幫著分憂一二。徐桉就是這樣被招到京都的。
家中父輩們去年守孝結束都回了京都,父親與三叔以前就不是什么要職,很快就得到了啟用,大伯父原來的職位就高,如今他已過花甲,一直沒有得到啟用。
還有自已這一房的事,回去是何等困難局面,他心中有底,這一路上他都在想回京之后要如何行事。
江宛若一路也在想著自已的事情,旨意來得突然,許多長沙府的事情都來不及處理,只能交給留下來徐冬。
幸好窯場的事情都早已安排妥當,原以為去年年底會入京都,便提前作了安排。
她自已的窯場就是當年的青蘭窯場,當初花了五千多兩銀子到手,重新整治一番花了不少銀子,改名為青田窯場。
青田窯場一直都由屠瓷慧帶頭理事,燒菁花瓷的同時,主攻人為開片,經過幾年的努力,小有所獲。
燒出的開片瓷器主要放在長沙府的鋪子里和京都的鋪子里,但有了這幾年的鋪墊,如今瓷器開片的藝術被世人漸漸接受。
去年下半年她的青田窯場也開始盈利,今年這上半年的形勢也不錯,估計后面會越來越好。
這開片瓷器能做起來自然與她和屠瓷慧的努力分不開,兩人這些年費了不心思,釉料配制,驟冷開片,多次施釉,金絲鐵線,百圾碎,后期養護,她曾經知道的知識全派上了用場,才折騰得有些模樣。
另一個功臣就是姚臨。因為這開片瓷器跟用料有很大的關系,而姚臨這些年來,顯然對選料的事情已經吃透,而且對釉料的配制更是掌握得精準。
開始試燒的一年里,配料總是不得要領,后來江宛若將姚臨弄了過去,事情便順利得多。
不過她也算當了一回月老,屠瓷慧與姚臨一起共事幾年,又有屠老爹在一旁的撮和,兩人去年成了親。
事隔多年后,姚臨到底成了屠家的上門女婿,只是事情轉了一個大彎。
如今青玉窯場還是張氏兄弟與屠青陶在管事,張氏兄弟話語權更大,但因為旁邊還有一個青田,張氏兄弟并沒有多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