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姐兒?在哪里?她也來了?”江宛若假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江季自然知道對方在作怪,卻也無可奈何:“來了,前日里進府去見你們府上的老夫人們,老夫人挽留便留在了府里,宛若,她是不是給你惹禍了,她年紀小又沒見過世面,你別怪她,有事你就給三叔說,我教訓她。”
“三叔這話說得,她怎么得罪我呢,我可是真沒有見著她人啊。”江宛若轉身喚來跟過來的銀月:“銀月,你知道我們江家有人留在府里嗎?”
“夫人,奴婢聽說,是有位姓江的姑娘留在府上,不過她昨日又去了三姑奶奶府上。”
“哦,三姑奶奶府上,看來不只是父親這個院子盛不下她,就連偌大的徐府也盛不下她了。”
江季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也感覺女兒有點沒分寸,分不清輕重,他們進京定然是依靠堂姐的,她還沒有見著堂姐怎就去了別人家,顯得江家女兒沒輕沒重,一點規矩都不懂,這不是給堂姐丟臉。
他這女兒長得好,性格也活潑膽大,他就想用她為家里搏一個前程。
決定進京都之前他特別到過武昌府,從徐府的下人口中打聽得很清楚,當初江宛若入徐府也只是良妾,如今可比正房太太還神氣。
他心中以為自家女兒容貌不比宛若差,更活潑討喜,只是腦子沒宛若好使,他不敢跟大哥和侄女相比,但若宛若肯幫忙,女兒嫁一個小吏當正妻或給一般官員當妾都可行,哪怕將來生了庶子,也能拉扯一把家里。
于是才千里迢迢帶著她進京看望伯父,出發前他千叮萬囑,誰知才進京就惹出這事。
“宛若,這的確是芙姐不懂事,要不,你請個人幫我帶路,我去將她給接回來。”
“那行,那就勞煩三叔跑一趟。”江宛若立即讓馬夫帶江季去。
待江季出了院子,她才回頭問江恒:“三叔住在你這里沒惹事?
“他還不敢,在這里他人生地不熟的,何況他這一趟定然是有求于人。”
江恒盯著自家女兒,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一路驚險,幸好沒出事。”
“沒出事,就幾個家丁和婆子受了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應該不會再外任了吧,到處奔波辛苦得很,再說越哥兒他們幾個也大了,再外任影響他們讀書。”
“誰知道呢,徐桉也只能說盡量。那李南來了沒不習慣吧?“
“看上去服帖,話也不多,我早上問了他,字認得不多。”
“那麻煩爹照看他一段時間,等徐桉騰出手來再安置他。“
“這不是小事一樁。“
“姑娘來了。”郭嬤嬤知道姑娘今日會來看老爺,一早就在后面廚房忙活,聽到人到了便立即過來。
“嬤嬤近來身體可好?”
“好好,都好,就是老爺春上病了兩回,卻帶病堅持給學生上課,勸也勸不聽,姑娘你可要好好跟他說說,得注意身體。”
江宛若回過頭來,江恒有些不好意思:“沒事,就是一些小毛病,人年紀大了難免的。”
說是小毛病,江宛若定是不相信的,小毛病郭嬤嬤不會興師動眾告訴她。
“小毛病也要注意,爹,如果你下次再犯,我定然把你那些學生都趕走。”江宛若這話說得氣勢十足,讓人不容置疑,只差沒有兩手叉腰。
“好,好,好,”江恒一連幾個好,面對這個女兒,他總是沒有別的辦法:“絕對不會有下次。”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江宛若見江恒應得爽快,但也知道這事他以后肯定還會再犯,不過以后自已也在京都,有事郭嬤嬤定然會使人告訴她,于是轉開話題:“三叔他們,爹打算怎么辦?”
“能怎么辦,如果他們不鬧事,想住多久就讓他們住,飯有他們吃的,但多的就沒有了,如果芙姐再這樣給你惹事,就把他們趕出去,飯都沒有給他們吃的。”
這話讓江宛若放心,對江家的人,在大治縣的時候江恒就十分有度,不需要她操心,她又與江恒說了一會兒話,才去看了李南。
江恒將他安排在廂房里,盡管也才住進來一天,倒有些主人風范,拿出郭嬤嬤給預備的零嘴招呼越哥兒幾個,看到江宛若過去,便上前行禮。
江宛若問了他幾句,李南都點頭應好,明顯這家伙心事很重。
高高興興地吃過午飯后,江宛若也沒有操心立即回府,徐桉說過,等他在外面忙完會過來看江恒,再一起回府。
午飯吃過,郭嬤嬤有了空閑,跟自家姑娘嘮叨了回京后的日常,又問她回府后的情況。
終于將郭嬤嬤送走,江宛若正準備歇午覺時,銀月就匆匆進來。
“江夫人,府里出事了,夫人的妹妹過來鬧事,二老爺和三爺他們都不在府里,二老夫人也不知如何處理,大老爺和大老夫人讓人出來找你和三爺。”
找死,江宛若心中罵一句,難道她們不知道自已是在找死嗎?
午覺是睡不了,江宛若準備收拾回府。
“你先回去吧,孩子們還在午歇,這時候回去也鬧騰得很,等他們歇息好了,晚一點我讓人給你送回去。”江恒聽說府里有事,便跟女兒建議。
“好,勞煩爹。”江宛若就應下就帶著人回府,剛到側門口,就看到徐敏站在門口。
“江夫人,有人找三爺。”徐敏說著就示意一旁的人。
“夫人,我回來了,三爺讓我辦的事妥了。”劉傭過來行禮。
“劉護院辛苦,人呢?”江宛若只看到劉傭一人。
“馬車上。”
江宛若走過去掀開簾子,只見銀杏坐在上面,懷里抱著個女娃,長得跟許策有七分像,一眼就能看出是李南的妹妹,小姑娘躺在銀月的懷里,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
“夫人,”銀杏只喚了一聲,然后又低頭看向自已懷里的孩子,聲音里帶著忐忑:“夫人,你能給三爺說說嗎,能不能別傷害歡姐兒?”
“什么是傷害,什么是不傷害?”江宛若不明白對方究竟在說什么,也不明白這個銀杏,她明明是歡姐兒的奶娘,卻又背叛了許筠。
“就是,就是,我想知道她會不會有事。”銀杏自已也不知該怎么說,她的確認為許筠不對,又覺得歡姐無辜,何況這孩子她帶了這么多年,無論她是不是徐家的孩子,都會有感情的。
“自然不會有事,她依舊是她娘的孩子,事情再鬧開,徐家也是不可能要人命的。”
銀杏一聽這話,表情明顯輕松了許多。
江宛若轉身又問徐敏:“三爺找到了嗎?”
“徐明去了,應該能找到。”
“先悄悄帶進府來,不要讓太多人看到。”江宛若又交待一句才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