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來了十月是,徐桉已經離開京都一個月,除了最先在路途上送回的幾封信,后面就沒了消息。
江宛若想著,他應該進了災區腹地,不再方便送信回來。
這些段時里,她只隔三岔五的到京都的鋪子上去,大部分時候都待在府里。
越哥兒與煥可兒每日去江恒那里讀書,都是由劉傭父子兩人親自接送,鳳仙每天也會跟過去。
已經到了深秋,春枝堂院子里葡萄枝早已干枯,銀月感嘆這葡萄種了這么多年,夫人還沒有真正吃上過一回。
院子里的銀杏葉又黃了,被風吹落得滿院都是,江宛若又開始收集銀杏葉制作熏香。
“夫人,二老夫人那邊來人說,請你過去說話?!?/p>
江宛若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以來,婆婆王母隔兩天就來叫她過去說話,說來說去她自已又說不出什么事,以至于最后總是讓江宛若講外面的事情。
日子一長,江宛若感覺是在給小孩子講故事一樣,就時常把外面說書處的故事講給她聽。
這次好像不一樣,還在院子里就聽到屋里還有王氏和賀氏之外的一個聲音:徐玥。
江宛若心中疑惑,便收了收腳步,在院中站了一下子。
徐玥與王氏報怨丈夫秦豐儉不知足,納了兩房妾室還要想納一房長得好的良妾,不想要當奴才的,她來問自家娘,有沒有哪家姑娘合適。
江宛若感覺徐玥這腦子的構造很奇特,繼續往里走。
“我哪里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徐家的家規,再說納妾對你來說有什么好,你就是這么著急?!?/p>
“是沒什么好,我不著急,我就怕他自已尋些煩心的回來,讓我們母子幾個煩心嗎?”
王氏只覺腦門痛,剛好看到江宛若進去,便不再理女兒:“宛若,快過來坐。”
江宛若先上前給王氏請了安,然后又與徐玥客氣一句:“三妹妹回來了?!?/p>
“三嫂,”徐玥見到江宛若似乎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三娘,你那個堂妹還在京都么?”
“應該還在,沒聽說回去,”江宛若并沒有正面回復。
“三嫂,我想跟你打聽一下,你那個堂妹愿意到我家么?”
江宛若一聽此話此話,心中便明白徐玥此時回的意圖:“她不是已去你家住了兩天了么?三妹怎么還要邀她去做客,她從小長在鄉里,規矩禮儀學得不全,你倒是好心帶她過去見識,可你就不怕總邀她去惹得你家其他人不高興么,說她沒規矩。”
江宛若并沒有順著徐玥想知道的說,左右而言其它。
“是啊,她再投你的眼緣,也不可深交,她爹與你嫂子爹感情并不深,我也感覺她的確規矩禮儀不全?!蓖跏弦幌蛳氲煤唵危藭r也并沒有深想,便順著江宛若的話勸女兒。
而且那日她只是客氣順口留了一句江芙,沒有想到人家就真留了下來,讓她也感覺那姑娘規矩學沒好。
徐玥再沒有腦子,倒也能聽明白江宛若的意思,便順著自已母親的話道:“也好,我也覺得不妥,只是前幾日她又到府上找我,當時想著并未征求她家人的同意,我并沒有留她住下,卻又怕她誤會我這人不夠厚道。今日見三嫂便多問一句。”
對于江恒與其他兄弟感情不深的事,徐玥并不知道,此時一聽算是明白了。
上次她回來打探江宛若態度時,得知三哥前景不妙,便打消了念頭。
可后來三哥居然又跟三皇子去賑災了,看來事情也沒有很壞。
這一段埋單秦豐儉又念叨著要再納妾的事,剛好前兩天江芙到府上找她時,又剛好遇到回來的秦豐儉,明顯兩人都有意。
于是,她才又走這一趟,她總認為這事得要三嫂同意才行,她不想惹了三嫂壞事。三嫂都不同意的事,她自然要作罷。
江芙又去找徐玥,還想給秦豐儉為妾的事,次日里江恒就知道了。
于是乎,江恒就讓人準備了一些行裝,又準備了一些銀子,讓江季帶著江芙早些回家,說再晚北方就要下大雪,路不好走,過年都趕不到家。
就這樣,江季父女倆就被江恒掃地出門,甚至被人送出了京都,但倆人并沒有真正離開京都,待送他們的人一走,他們又轉了回來。
他們來時本就打著主意要讓江芙留在京都,只是過了這么久,不論江季怎么暗示,江恒都沒有讓人給江芙說一門親事的想法,江宛若更沒有。
憑他們自已,再怎么也就能結識一些普通百姓。
那些百姓的日子過得還沒有江家好,江家畢竟有早年江恒給的一些田產,日子還算過得去。
日子一久,江恒言語里又在暗示江季早些歸鄉,心里一急,江芙便又去找了徐玥。
江芙已經十七八歲,自是明白秦豐儉看她的眼神里的意思,也能感覺到徐玥有意幫丈夫納她。只是之前她認為自已年輕可能會有更好的選擇,她一時并不愿意,正好江季去接她,便回了江恒的住處。
江季父女倆轉回京都之后,便在南城的望石巷里,租了兩間屋子住下,用的自然是江恒給他們歸鄉的盤纏。
對于盤纏用盡的事,江季并不擔心,他想著到時候用盡了,再去求兄長一次,到時候他定然不會見死不救,即使再不給他盤纏,也會讓人送他們回鄉的。
望石巷是一條雜居的巷子,這里大多數住著外來做些小生意的人,家家日子過得并不多好,自然沒有江芙可攀護的對象。
但這巷子里也有一戶比周遭好多的人家,那戶人家有著三進的大院,院子雖說比不上什么高門大戶的院子,但比這整個院子來說,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整日無所事事的江芙,便日常望著那座院子,想著那院里住的有些什么人,有沒有適婚的男子適合自已,讓自已留在這京都。
這京都的繁華是她從未見過的,她來了便再也不想走。
她每日打扮得人模人樣的在巷子里轉悠,常惹來住在這里小攤小貶故意調弄,可她轉來轉去多天,也只見到那院中有中年婦人進去。
在她看來,這么大的院子不可能只住了一個婦人,她根本不相信,于是又仔細觀察,便也只偶爾聽到小孩子的哭聲,還有那個常進出的中年婦人罵人的聲音,再沒有見到其他人,便一時也沒了多大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