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院出門走出去好遠,姜幼寧腦子里還懵懵的,心中忐忑難言。
陛下讓她年初二進宮用晚宴?
為什么?
她長這么大,從沒進過宮……
倒也不是沒進過,八歲之前她算是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倒是去過幾回的。
但她早已記不清了。那時候的皇帝,也不是現(xiàn)在這位。
她有何德何能,能讓陛下親自提起讓她進宮去參加晚宴?
難道,和她的身世有關?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任何理由。
可陛下都沒見過她,如何知道她的身世?
她百思不得其解。剛才也問過鎮(zhèn)國公了。鎮(zhèn)國公只說讓她安心準備,其他不必多想。
可她怎會不多想?
*
轉眼,年三十便至。
入夜,上京城萬家燈火,普天同慶。
邀月院。
姜幼寧早早地安排了年夜飯。是提前在外頭酒樓訂的。
“媽媽,我去前廳,一會兒就回來陪您。”
姜幼寧滿面喜意地看著吳媽媽。
今兒個,這院子里總算有喜事了。
就在今天上午,吳媽媽能自己摸索著走路了!還能說一些簡單的話。
這是她這幾年以來收到的最好的消息。她所有的付出都沒有白費。
“你去吧。”吳媽媽說話有些含糊,艱難地叮囑她:“自己留心些。”
“好,媽媽放心。”
姜幼寧攥緊雙手,熱淚盈眶。
她并沒有選擇在現(xiàn)在就詢問吳媽媽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有沒有什么線索。
怕吳媽媽太激動了。
不著急的,來日方長。
她走出門,便見馥郁站在門口。
“姑娘。”
馥郁低著頭,抬眼可憐兮兮地看她。
姑娘一直都不理她。
她都沒有向著主子了,她現(xiàn)在一心是向著姑娘的。但是姑娘那一次好像氣得狠了,一直都沒怎么理會過她。
姜幼寧看了她一眼,停住步伐道:“今兒個過年,你也去里面和她們一起吃個團圓飯吧。”
她到底不忍心。
馥郁孤身一人,也沒個親人,總不能大過年的真叫她站在門口看著。
再者說,她也不是草木,能察覺到馥郁前后的轉變,知道馥郁對她沒有壞心。
罷了,大過年的她還是別那么狠心。
“我跟著姑娘到前頭去,我保護姑娘!”
馥郁激動起來。
只要姑娘理她,她根本不用吃飯。
“不用,就這點路我自己走,你和芳菲照顧好吳媽媽。”
姜幼寧擺擺手,示意她留下。
她去前頭,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在那里待久了,反而顯得格格不入,哪年府里過年她不是吃兩口就告辭了?
省得他們看到她心煩。
出門便見趙元澈等在門口。
“兄長……”
姜幼寧心一跳,差點脫口喊他“趙玉衡”。忽然看到旁邊的趙月白,連忙改了口,姿態(tài)疏遠地屈膝行禮。
趙元澈瞥了她一眼,他目光沉沉罩下來,像一層密密的網(wǎng),叫人透不過氣。
他并沒有開口說話。
“姜姐姐,我來接你半途遇到大哥。反正也不繞路,他就和我一起來了。”
趙月白笑著上前挽住姜幼寧,看了趙元澈一眼。
她心思單純,壓根沒有發(fā)現(xiàn)姜幼寧和趙元澈之間的不對勁。
“五妹妹,謝謝你惦記著我。”
姜幼寧隨著她走在前頭,沒有看趙元澈。
趙元澈跟在二人身后,默不作聲。
姜幼寧總覺得他在后頭望著自己,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但終究沒有勇氣回頭看他。又在心底告訴自己,趙元澈壓根兒不在乎她的,又怎會留意她?
他只一心想和她做那種事情。
鎮(zhèn)國公府正廳里一片燈火輝煌,族中眾人齊聚一堂。族中人多,韓氏命人足足備了六桌酒菜。
韓氏和鎮(zhèn)國公坐于上首,正和眾人說著話。
姜幼寧和趙月白進門,齊齊給眾人行禮。
“幼寧來了?快到母親這來坐。”
韓氏推了推身邊的趙鉛華,示意她將位置讓出來。
趙鉛華不滿地瞪了姜幼寧一眼,想起韓氏叮囑她一定要聽話,只好站起身。
姜幼寧不就是進宮吃頓飯嗎?有什么了不起?她還不是常常去?也沒像姜幼寧這樣矯情。
不知道父親母親到底怎么想的,這么點事就把姜幼寧捧到天上去了。
正廳里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幼寧身上。
他們都聽說了圣上親自點名讓姜幼寧初二晚上進宮參加晚宴的事,紛紛打量她。
“不用了,母親。我站在這兒挺好的。”
姜幼寧低下頭,站在原地婉拒。
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她很不自在,但也只能面對。
她是個有自知之明的,韓氏身邊的位置不是她能坐的。
韓氏對她這樣親近,也不是因為喜歡她——她心里有數(shù)的。
兩天前,韓氏還想將她趕去莊子上呢。之所以忽然對她這么殷勤,是陛下的功勞。
身世弄得這樣浩大,也不知她這次去宮里,到底是福還是禍?
“你不愿意坐也行,都隨你。”韓氏擺出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笑著道:“你后日進宮的衣裳和首飾,母親都替你準備好了。等會兒用過年夜飯,我讓馮媽媽帶人給你送過去,你試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如果有需要得盡快說,我安排人來改。”
“好的,多謝母親。”
姜幼寧垂下眸子,屈膝謝過。
進宮該穿什么樣的衣裳,她還真不懂。
韓氏厭惡她,但是會顧忌鎮(zhèn)國公府的體面,應該不至于在衣服首飾上動手腳。
畢竟她若是丟了臉,鎮(zhèn)國公府也不會得什么好。
所以,她沒有拒絕。
“隨意坐吧。”
韓氏擺擺手。
正廳里一下恢復了方才的喧囂。
“姜姐姐……”
“幼寧妹妹……”
“真羨慕你呀……”
族里一眾姑娘一下都圍上來說話,姜幼寧左右看看,一時不知該先接誰的話。
她從未被這樣眾星捧月地對待過,很是不適應。不過,被趙元澈教導幾個月,她現(xiàn)在應對這樣的情景還算游刃有余。
“都落座吧。”
此時,鎮(zhèn)國公起身招呼。
一眾人圍著各自該坐的桌子坐了下來。
只有姜幼寧站在原地遲疑。
往年她都是坐最次的位置,今兒個趙月白將那個位置占了。趙思瑞緊鄰趙月白,然后是趙鉛華。
只有趙元澈身旁的位置還空著。
她總不能坐到那里去吧?她是養(yǎng)女,沒有那個資格坐上去。
何況他們……
還是離得遠一些比較好。
“幼寧,站著做什么?來,坐你長兄邊上。”鎮(zhèn)國公笑著招呼她:“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跟在長兄身邊嗎?”
他話音落下,滿廳里幾桌人都看著姜幼寧。
“是。”
姜幼寧臉微微紅了。
鎮(zhèn)國公此言一出,她根本站不住。
這個時候拒絕坐在趙元澈身旁顯得太過刻意,這一屋子的人也會覺得她不識好歹。
她別無選擇,只好拘謹?shù)卦谮w元澈身旁坐下,刻意偏著身子離他遠一些,身子也時時緊繃著。
沒想到,鎮(zhèn)國公還記得她小時候愛跟著趙元澈的事。
這話已經(jīng)很多年了。
好在身旁的趙元澈并沒有什么異動,一如方才一路走來,默默無言地在她身旁坐著。
只是他總眸光沉沉的,叫她看著忐忑。
她干脆不看他,眼觀鼻鼻觀心,坐一會兒她起來回院子去就是了。
鎮(zhèn)國公一聲令下開了席,正廳里一時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去宮里的規(guī)矩,你母親找人和你講了吧?”
鎮(zhèn)國公看著姜幼寧詢問。
“講了。”
姜幼寧捏著筷子點頭。
她用心記住了那些規(guī)矩。宮里不比外面,一步行差踏錯可能就萬劫不復。
“有不少規(guī)矩,現(xiàn)在現(xiàn)學也來不及。”鎮(zhèn)國公寬慰她道:“但我知道,你素來是個有規(guī)矩的孩子。只需如平日一般謹言慎行便可,你也不必要太緊張。”
“我記住了。多謝父親關心。”
姜幼寧低下頭,乖巧應下。
鎮(zhèn)國公頓了一下道:“倘若后日進宮陛下提起你的婚事,你當如何應對?”
姜幼寧聞言怔住。
她何德何能?陛下怎會提她的婚事?
身旁,趙元澈忽然給她夾了一只蜜煎金橘。
姜幼寧心里一跳。
但見他面色淡漠,若無其事。仿佛真的只是順手照顧一下她這個養(yǎng)妹而已,隨意從容。
而桌上其他人也并未對他的舉動過多留意。
姜幼寧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父親能否告知,陛下到底為何讓我進宮?”
她心里實在沒底,還是想知道這個。
多少能有點數(shù)。
“不是為父不告訴你,而是我也不知。”鎮(zhèn)國公搖搖頭:“但是,有人猜測陛下是要給宮里哪位皇子選妃了。既然點了你的名,想來你是有幾分希望的。”
皇帝一共有三位成年的皇子。
皇長子是太子,已然有了太子妃。
皇三子成王和后來找回來的瑞王都未娶妻。
“我……我和陛下說,回來與父親商議?”
姜幼寧遲疑著問。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
皇子選妃,和她關系不大。
以她的身份,就算嫁給皇子也不可能是正妻,只會是以色事人的小妾。
她不想給人做妾。眼下最大的愿望是帶著吳媽媽過普通人的生活。
“傻孩子。”鎮(zhèn)國公笑起來:“陛下提起,這是你的福氣,你回來和我商量什么?我還能大過陛下嗎?”
“那我便答應下來。”
姜幼寧垂眸小聲開口。
話音落下,一只溫熱的大手忽然攥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她吃了一驚,身子猛地繃緊,心口咚咚狂跳。
是趙元澈!
眼前幾桌子的人,趙元澈居然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怕被發(fā)現(xiàn)嗎?
她暗暗用力扭著手腕,想掙脫他的掌控。
那只手卻愈發(fā)握得緊,將她的手牢牢包裹,掌心的薄繭緊貼著她手背。
他手心的溫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順著她的手腕一路直上,燒紅了她小巧的耳垂。以至于她臉上逐漸浮起一層薄粉,鼻尖也見了點點汗珠。
視線里,韓氏等人變得模糊,碗碟碰撞和眾人說話的聲音也變遠了。最清晰的,是他手心的溫度。
頃刻間,巨大的恐慌籠罩著她。
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
她不敢往下想。
趙元澈神色冷峻淡漠,看向鎮(zhèn)國公:“倘若如此,陛下豈不是逼著鎮(zhèn)國公府站隊?”
他說話不疾不徐,嗓音清冽好聽。
好似桌下糾纏她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也不一定。”鎮(zhèn)國公搖搖頭道:“陛下若真有此意,這次提的就該是華兒了。也許幼寧真是無意中入了哪個皇子的眼。幼寧,你要把握機會。”
不管如何,姜幼寧是他府上的養(yǎng)女。無論嫁給哪個皇子他都不虧。
等到真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時候,舍棄姜幼寧他也不心疼,左右不是他親生的女兒。
“是。”
姜幼寧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答應。
誰讓鎮(zhèn)國公府對她有養(yǎng)育之恩?
“來,玉衡,你嘗嘗這個浮元子。”
韓氏端起碗遞向趙元澈。
趙元澈放下筷子,伸手去接。
姜幼寧趁他分神之際,手下猛地往回一抽。
依她所想,趁著他不留神之時抽回手,她還是有幾分把握掙脫他的掌控的。
但她還是低估了趙元澈。
她這一下,不僅沒能丟開他的手,反而因為她自己動作太大,將面前的筷子碰得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
鎮(zhèn)國公朝她看過去。
“沒事,我不小心的。”
姜幼寧慌得要命,連忙俯身去撿。
“我來。”
趙元澈彎腰幫她。
他終于松了手。
桌下。
姜幼寧不禁抬起濡濕的眸子看他。
她烏眸太黑太亮,泛著濕漉漉的水光,帶著幾分無辜,幾分恐慌,將他望著。卻不知她這般神情有多勾人。
趙元澈倏然湊近。
唇上一熱,姜幼寧身子驀地一顫。
是他軟軟的唇瓣貼了上來,一觸即分!
他他他!
他怎么敢的?
在父母長輩和這一屋子的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偷親她?
趙元澈拾回筷子,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示意婢女換一雙筷子。
姜幼寧也跟著坐回,卻怎么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心跳宛如擂鼓一般。
“砰砰砰——”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胸口起伏太過明顯,惹人注目。
但面上的胭脂色卻怎么也遮掩不住,兩只小小的耳垂更是如同珊瑚珠一般,紅得惹眼。
殊不知,這般的她看起來比之平日更為鮮活生動,嬌憨稠麗。
她喉間發(fā)緊,想喝口水,卻也沒有勇氣去端起茶盞。
她怕。
怕自己心慌意亂之間,露出什么馬腳來,被打入無盡的深淵,再也無法翻身。
最終還是掐著手心忍住了喝水的沖動。
“幼寧,你怎么了?臉怎么這么紅?”
韓氏慈愛的目光中藏著審視。
這小蹄子無緣無故又臉紅什么?
她懷疑姜幼寧還不死心,又在想方設法勾引趙元澈。
“母親,我有點不舒服。”姜幼寧捏著帕子擦了擦額頭,起身告退:“先告退了。還請父親母親恕罪。”
“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鎮(zhèn)國公關切地問。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姜幼寧搖搖頭。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記得試衣裳。”
韓氏巴不得早點打發(fā)了她。
姜幼寧朝他們欠了欠身子,轉身往外而行。
走出正廳,外面的冷風一吹,她面上的熱才消退下去,心跳也逐漸平穩(wěn)下來。
趙元澈這個瘋子!
真是什么都敢做。
她攏了攏衣裳,快步走進冷風中。她本來就打算早些退席回去陪吳媽媽的,這般反而輕松。
年三十趙元澈要和韓氏他們守歲。初一,族里也有事情要忙。這兩日他應當不會再來邀月院。
她只要安心準備進宮的事情便可。
“姑娘回來了,快來坐,我給您盛飯。”
馥郁最先察覺她回來,連忙笑著招呼。
姜幼寧在桌邊坐下,和吳媽媽說著話兒。
吳媽媽話少,她卻話多。
她很久沒有說這么多話了,今兒個實在搞笑。
眼前這一桌菜,和前廳的比不了。但她卻吃得無比香甜滿足。
“媽媽,你要快快地好起來哦,明年過年和我一起守歲。”
姜幼寧扶吳媽媽躺下。
“好。”
吳媽媽朝她笑,能活動的那只手在枕頭下摸索。
片刻后,遞給她一只朱色荷包:“壓枕頭下。”
“謝謝媽媽。”
姜幼寧將那荷包貼在心口,滿心感動和歡喜。
這是上京的風俗。年三十長輩給晚輩壓歲錢,也叫壓祟錢。
放在枕頭下,能防邪祟。
從吳媽媽生病之后,她就沒有收到過壓歲錢了。
今兒個總算又收到,一切都慢慢好起來了。
“會好的。”
吳媽媽疼愛地摸摸她的腦袋。
姜幼寧雙手捧著那個荷包貼在心口,順著長廊往回走。
她伸手推開門,不由怔住。
趙元澈正在她屋里坐著。
她回頭看看四下左右,并無旁人。這才進屋飛快地關上門,看向榻邊扶著額頭臉色酡紅的人。
“你怎么到我這來了?不陪父親母親守夜嗎?”
她靠在門上,慌張地詢問趙元澈。
“過來。”
趙元澈朝她招手。
他今兒個吃了酒,面上染著平日沒有的潮紅。以至于素來清冷淡漠的人,這會兒看起來竟多了幾分清潤。不似平日那般生人勿近。
叫姜幼寧想起他年少時還在讀書的青澀模樣。
她咽了咽口水,堅定地搖搖頭。
她才不要靠近他。
“你快點走吧,一會兒母親派人找過來了。”
她緊張地提醒他。
趙元澈側眸看她,驀然起身。
姜幼寧一見他眼神便知不對,轉身欲拉開門逃跑。慌亂之間,手里的壓歲錢掉在了地上,她也顧不得去撿。
下一刻,握在門上的手被一只大手摁住。
趙元澈自身后將她整個人攏在懷中。
他結實的胸膛貼上她的后背,即使隔著衣料,她也能察覺到他的熾熱。
“你……”
姜幼寧才要開口。
趙元澈扼住她下顎,迫使她轉過腦袋來。
他低頭,自身后吻上她的唇。
這個姿勢,她壓根無從反抗。
廝磨,深吮。
她呼吸急促,鋪天蓋地都是他身上的甘松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果酒香。
她失了反抗的力道,眩暈,沉浸。
大掌沿著她鎖骨,撥開衣領下行。
姜幼寧喉間溢出輕輕的抗拒之音。
她捉著他手腕,卻攔不住他。
每回他吻她,一雙手便好似無需他自控一般,自然而然便……
她好似被抽去所有的力氣。只有扶著門,才不至于讓自己軟軟地倒下去。
“卿卿,給我吧。”
趙元澈唇瓣貼在她耳廓上,沙啞的嗓音帶著纏綿繾綣,欲念濃厚。
“不要……”
聽到“輕輕”二字,姜幼寧一下清醒過來,羞惱而驚恐地掙扎。
上一回也是這樣,他吃醉了酒,將她當作蘇云輕,和她……
這次絕對不可以!
而且,他明明沒有上回那么醉。
他是有意識的。
上回他根本就沒有問過她,一句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
趙元澈將她拉得轉過身面對他,再次擁住她,額頭抵著她額頭。
“我……趙玉衡,我怕疼……你饒了我好不好?”
姜幼寧黛眉蹙起,一雙漆黑的眸子淚意盈盈地望著他。粉潤的唇泛著珠玉光澤,沾著點點水光微微紅腫著。
她不要再做蘇云輕的替身,也不想再和他牽扯不清。
殊不知這般苦苦哀求,反倒更容易激發(fā)人心底的意念。
“這次不會疼。”
趙元澈拇指撫上她唇瓣,眸底深色瘋狂涌動。
他拇指薄繭粗糲,激起她一陣栗。
“別怕。”
他啞聲安撫她,俯身將她抱起。
“我不要!”
姜幼寧試圖抓住門框,去哪里有這個機會?
手底下了一滑,腦中一陣眩暈,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然落入了他的懷抱。
“放我下去……”
她奮力后仰身子,雙腿踢蹬,試圖掙脫他的懷抱。
可力量懸殊巨大,她又如何是他的對手?很快便被他抱進臥室。
“趙玉衡,你放開我!”
姜幼寧轉而對他又抓又撓。
她跟著他練了幾個月的功,被惹惱了之后攻擊力還是有所提升的。
但一切落在他身上,就好似不存在一般。
不論她怎樣反抗,他腳下依舊穩(wěn)當,將她抱到床邊。
姜幼寧手忙腳亂,一把扯住床幔。
床幔的一角滑落下來,將他們二人罩在其中。
她身子陷進錦被,腦袋一陣眩暈,卻仍然踢著腿反抗他。
他喊著別人的名字,卻想和她做最親近的事。
她不要!
趙元澈揮開床幔,不管不顧地俯身,膝蓋壓住她亂蹬的腿,親吻如驟雨般落在她脖頸處、鎖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