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找呀?”
姜幼寧站在山頂,看著眼前連綿不絕的山,一座連著一座沒有盡頭。
兩日下來。她和趙元澈又經過了兩座村莊,爬上了這座高山。
前面,就是許六姐所說的“禁區”。
可這么多座山,誰能知道礦山在什么地方?或許在哪一座山肚子里,也有可能在兩座高山中間。要怎么才能找到?
趙元澈注視著前頭連綿不絕的山頭,一時沒有說話。
“天要黑了,咱們回頭去最近的那個村子,找個人家借宿?”
姜幼寧轉頭問他。
之前,他們一直是這樣做的。
習慣成自然。
現在不用他提點,她也知道該如何了。
“不去?!?br/>趙元澈牽過她,往一側的密林里走。
“還要去哪里?天都要黑了?!?br/>姜幼寧有點害怕,又有點好奇。
太陽都要落山了,他不帶她去找人家住,帶她去林子里干什么?
夜晚的山林里是很可怕的。
“今晚在山上住?!?br/>趙元澈淡淡地回她。
“為什么?”
姜幼寧不情愿。
這荒山野嶺到處都是一片雜亂,草比人都高,要怎么住?
四周說不定還有豺狼虎,蛇蟲一類的東西,到夜里更可怕。
她想著汗毛都豎了起來。
趙元澈一言不發,只牽著她往林子深處走。
有他在前頭開道,將草都踩平了。姜幼寧緊跟著他,走得還很費勁。
“我不想在山上住……”
姜幼寧很是抗拒,鼓足勇氣對著他的背影開口。
做什么呀?
明明那個村子又不遠,走過去來得及的。
他偏要帶她在山上住。
這里怎么住人?
“那村莊離得太近,過去住會泄露消息?!?br/>趙元澈回頭瞧了她一眼。
姜幼寧頓時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自然要以大事為重。
但看看四周的環境,她還是很不情愿。
不過,也沒辦法了。
“山里面過夜,最好找個山洞。”趙元澈輕聲教她:“尤其是有敵人在附近,山洞是最好的藏身之所。山里面即便是夏天,夜里也很冷,需要生火。若沒有山洞遮掩,火光會將敵人引過來?!?br/>“但是,萬一那個山洞里面有猛獸呢?”
姜幼寧不由問他。
“我教你怎么辨認山洞能不能用?!?br/>說話間,趙元澈將她帶到一個山洞前。
“譬如這個山洞,先看洞口。雜草叢生,顯然很久沒有東西進去。再到里面看,樹葉樹枝一類的東西是否完整。若是完整的,便是安全的。若不完整,盡快離開?!?br/>趙元澈說著帶她進了山洞。
此時太陽已然沉下去,山洞里黑沉沉的。
“地上這些干燥的樹葉和樹枝收攏起來,便能生火?!壁w元澈松開她的手。
姜幼寧怔了片刻,才明白過來。
他是在讓她收攏地上的樹枝樹葉。
“我沒有火石?!?br/>姜幼寧蹲下身來,撿起一兩根樹枝,有些為了難。
趙元澈不說話,俯身將兩塊火石放在她手中。
“動作快些,等會兒還要撿些柴火?!?br/>趙元澈往邊上退了一步,好讓外頭的微光透進來。
姜幼寧將地上的樹枝樹葉收攏到面前,便要開始用打火石打火。
她知道,他在教她在野外如何活下來。
這個,她是要學的。
將來離開了鎮國公府,離開了他到遠方去,在外面不一定會遇見什么。
這些野外生存的要領,學會了也算技多不壓身。
之前在寺廟的禪房里,他教過她如何使用打火石。這東西,其實沒有太多的技巧,就是要費一些力氣和時間。她后來自己試過好幾回,算勉強掌握了這門技能。
“周圍的樹葉要收拾干凈?!壁w元澈立在一旁,垂眸看著她:“否則你點燃柴堆之后,整個山洞都有可能燒著?!?br/>姜幼寧聞言,又放下火石忙著將周圍的樹枝樹葉收攏起來。
而后,才拿起火石開始打火。
趙元澈方才雖然催她快一些,但她打火約莫花了一刻鐘,他都在一旁安靜地等著。并沒有再出言催促。
“著了!”
姜幼寧雙手小心翼翼地護著星星之火,輕輕吹了吹。
眼看著那火苗逐漸壯大起來,她趕忙拿了些松軟的樹葉放上去。
看著火堆慢慢形成,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不由仰起臉兒看向趙元澈。
躍躍火光在她面上跳動,一雙漆黑水潤的眸子亮晶晶的,面頰處沾著點點黑灰。
像小時候做對了事情,向他邀功時一樣,嬌憨討喜。
趙元澈俯身,伸手輕輕替她擦去面上的臟污。
“我教你做火把?!?br/>趙元澈將她帶出山洞外,俯身選了一根粗樹枝。
“在山洞里,要用干燥的樹枝。若是求救,便在山洞外,先用干樹枝點燃火堆,趁火最旺的時候,將剛砍下來的綠樹枝放上去,便會有濃煙升起。這般便能求救……”
他一邊扎著火把,一邊教她一些在野外用得上的法子。
姜幼寧一邊聽一邊點頭,學得很是認真。
回到山洞后,趙元澈從竹筐中取出鍋碗瓢盆。
姜幼寧猜測,在許六姐家中時,他出去好幾回。
大概是在那時,準備了這些東西吧。
趙元澈手把手教她在火上煮了粥,放了曬干的饅頭片進去。
又從竹筐中取出一小罐咸菜。
他盛了粥給她。
姜幼寧捧著粥碗,吃了幾口,停下筷子。
玉米粥進口本就粗糙,饅頭片也沒煮開,很難咬碎。這么難以咀嚼的東西,又沒什么味道,她實在咽不下去。
“外面不比府里,正如我在邊關,無論多難吃的東西也不可浪費一丁點。在外面,全靠這些東西救命?!?br/>趙元澈看出她的嫌棄來,停住筷子緩緩告誡她。
姜幼寧沒有說話,又開始努力咬饅頭片。
他說得沒錯。
真的遇上困境,能有粥和饅頭片都算是好的了。她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該嫌棄這些東西。
趙元澈默不作聲,煮了一碗紅糖水遞給她。
姜幼寧就著紅糖水,將一碗玉米粥饅頭片都吃了下去。
“夜里若是覺得冷,可以將火堆移到一邊。在被烘熱的地方鋪上干草,睡在上面。”
趙元澈收拾了碗筷,又教她。
“今日就不用了吧?”
姜幼寧偏頭看他。
“嗯?!壁w元澈將枯草鋪開:“你先睡?!?br/>“那你呢?”姜幼寧不由問他。
“我守夜?!壁w元澈坐到山洞門口,看著她在草堆上側躺下,又道:“在野外,要時刻保持警惕。有人輪流守夜是最好的,若是無人守夜,最好想法子將洞口堵住?!?br/>“我記住了?!苯讓幍溃骸澳堑劝胍鼓憬形摇Q我守夜,你睡。”
總不能叫他熬一夜。
“你先睡吧?!?br/>趙元澈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姜幼寧閉上眼睛,想著他今日教她的東西,想著山里真是危險又麻煩。
往后,她即便是逃離鎮國公,也不往有山的地方去。
山洞的地上又冷又硬,遠處傳來好像狼嚎的聲音,她有些害怕。她輾轉反側半晌,實在難以入睡。
趙元澈偏頭瞧她。
纖瘦的人兒蜷在火堆邊,瞧著有幾分可憐。
他硬生生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外面的黑暗。
半晌,他聽到細微的動靜,再次轉頭看過去。
便見她往他這邊挪了一點,見他看過來,她停住了動作,小臉在火光下有幾分窘迫。
趙元澈知道,她是害怕了。
第一回在山里過夜,難免會如此。
他沒有說話,起身走過去,在她身前坐下。他攬著她,讓她枕在自己腿上。
“睡吧。”
他輕拍她后背。
姜幼寧腦袋埋在他懷中,呼吸到熟悉的甘松香氣,久違的安寧感浮上心頭。
這才闔上眸子,睡了過去。
趙元澈脫了外衫,輕輕蓋在她身上。
這一覺姜幼寧睡得很不好。好像做了很多夢,但醒來又不記得夢見了什么。
她撐著身子坐起身來,只覺渾身酸痛,山洞的地面實在硌得慌。
外面傳來啾啾鳥鳴,她偏頭朝外看去。
火堆已然滅了,外面天光大亮。
趙元澈已然起身,立在山洞門口:“醒了?收拾一下出發,我教你如何找水源?!?br/>“夜里你怎么不叫我?”
姜幼寧有些過意不去。
她說半夜起來換他守夜的,卻一覺睡到了天亮。
“我瞇過了?!?br/>趙元澈背起竹筐,帶著她往外走。
“我們往深山里去嗎?”
姜幼寧牽著他袖子,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在這樣的地方,她真的不敢獨自往前走,更是半步也不敢離開他。
“往前走,探一探情況。”趙元澈放慢步伐問她:“你覺得,什么地方有水源?”
姜幼寧想了想道:“山谷里吧?”
水往低處走,要有水,也應該在最低的地方。
“嗯。”趙元澈點點頭:“若在山下,低洼處會匯集雨水。順勢往低處走,觀察周圍的苔蘚、蘆葦一類喜陰濕的植物,它們一般生長在水邊。如果發現了這些植物,那就離活水不遠了?!?br/>“那我們現在下去?”
姜幼寧問他。
趙元澈應了一聲,又教她:“在清晨天剛亮的時候,可以站在高處看山谷之間,霧氣濃郁之地,往往藏有溪流或者泉眼?!?br/>他說到此處,頓住步伐,示意她上前。
姜幼寧走過去,站在他身側。
“你看看山下,哪里像有水的樣子?”
趙元澈問她。
姜幼寧聽他的話睜大眼睛認真地往山下瞧,想著他方才所教的東西,指著一處道:“那里,霧氣很大。”
“下去看看?!?br/>趙元澈牽著她往山下走。
“如果找不到肉眼可見的水,還有一種方法。可以看動物的蹤跡,比如有飛鳥盤旋的地方,或者蚯蚓土堆密集、有螞蟻窩的地方,地下淺表處都有水?!?br/>姜幼寧饒有興致地聽著。原來,僅僅是在山里尋找水源就有這么多的學問。
二人抵達山谷處,果然在姜幼寧方才所指的地方,有一條清澈的小溪。
兩人在小溪邊洗漱整理一番。
“我餓了。早飯是不是還吃干饅頭片?”
姜幼寧踮起腳尖,要去看他竹筐里背著的東西。
她知道,里頭一定還有吃的。
“你的早飯在那兒。”
趙元澈轉過身,不讓她從竹筐里取東西,抬手往上指了指。
姜幼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
那里是一片翠綠的灌木,在斑駁的陽光下很是漂亮養眼。
“吃樹葉嗎?”
姜幼寧看著那叢灌木皺起臉兒,那里什么都沒有。
就算是鍛煉她,也不要這樣吧?樹葉怎么吃?
“走近一些看看。”
趙元澈提點她。
姜幼寧遲疑了一下,蹙眉朝那灌木叢走去。
趙元澈跟了上來。
“什么?”
姜幼寧看看眼前,一臉茫然。
還是那片灌木叢,走近了看除了能看到葉子上潮濕的露水,其他也沒什么區別呀。
“這里?!?br/>趙元澈指了一處,語氣似有幾分無奈。
“鳥窩?”
姜幼寧這才瞧見,灌木叢中藏著一只小小的碗狀鳥窩,頓時有些驚喜。
“這是什么鳥的蛋,好漂亮?”
她湊近了踮起腳尖去瞧。
那鳥窩里有五只青綠色的鳥蛋,很秀氣的鳥蛋。是她從未見過的,這叫她很是新奇。
“是畫眉的蛋?!?br/>趙元澈告訴她。
“我吃這個,那你呢?”
姜幼寧拿起那五只鳥蛋,回頭看他。
“那邊?!?br/>趙元澈指了指高處。
姜幼寧仰頭往上看,便見眼前幾株高大的闊葉木上,有好幾只鳥窩。
她不由扭頭看趙元澈。
他難道還會爬樹?想不出來他爬樹的樣子。
她正思量間,便見趙元澈放下身上的竹筐,將衣擺掖在腰間,抱著樹干幾乎沒費什么力氣,便攀上了大樹。
姜幼寧看得瞠目結舌。
小時候,上京那些兒郎一起玩耍,總有調皮地爬墻上樹。
趙元澈是最穩重的一個。他從不肯做有失身份的事。
她是真不知道,他居然還會爬樹?而且就連爬樹的動作都這么端雅,半分也不粗俗。
不過話說回來,他是習武之人,爬樹就算是不學,也能輕易爬上去吧?
趙元澈很快便從樹上下來了。
“是什么樣的蛋,給我看看?!?br/>姜幼寧趕忙湊過去看。她很好奇,高樹上的鳥蛋是什么樣的。
“斑鳩蛋。”
趙元澈攤開手。
三只鳥蛋潔白光滑,比雞蛋要小上一圈,也很漂亮。
“那個是喜鵲的窩嗎?”
姜幼寧指著另一棵大樹頂上的鳥窩問他。
只有喜鵲的窩,她在上京郊外的大樹上曾經見過。
“嗯。”
趙元澈將手里的鳥蛋交給她,又攀上了那一棵樹。
姜幼寧有生以來第一回見喜鵲蛋。蛋殼是灰白色的,上面有褐色的斑紋,和鴿子蛋差不多大的個頭。
足足六枚呢。
“夠吃了。”
她甚是欣喜。
這山上,白日里沒有晚上可怕。
趙元澈帶著她掏鳥窩,她反而覺出幾分有趣來。
“撿柴火,生火。”
趙元澈吩咐她。
姜幼寧這會兒倒是樂意得很。
她熟練地撿了柴火,在小溪邊架起火堆。用溪水將掏來的鳥蛋全都煮了。
“是不是熟了?”
她盯著滾開有一會兒的水,顏色不一的鳥蛋在里頭翻滾。
“嗯?!?br/>趙元澈將蛋一一撈出,放在碗中。
姜幼寧蹲在邊上,下意識朝那些煮熟的鳥蛋吹氣。
趙元澈瞧了她一眼,舀了冰涼的溪水將鳥蛋浸在其中。
姜幼寧瞧了他一眼,撇了撇唇。
他一定覺得她笨,用涼水都沒有想起來,蹲在這傻傻地吹氣。
“煮熟的蛋浸過涼水之后,更好剝開。”
趙元澈取過一只畫眉蛋,輕磕一下。
他的手干凈修長,透著清冷的白,骨節線條自然流暢。捏著青綠色的蛋緩緩剝開,細致優雅的動作,瞧著不像是在剝蛋,而是在做什么極其高雅的事情。
“嘗嘗?!?br/>他將那枚白嫩的蛋托在手心,送到她跟前。
姜幼寧聽到他說話,才從他手上收回神思,接過鳥蛋咬了一口。
原來,煮蛋還要浸過冷水,殼比較好剝。
她第一次知道。
她兩口便吃了一顆鳥蛋。
趙元澈又剝了一顆給她。
“好吃?”
“嗯,很香,口感也好。比雞蛋好吃。”
姜幼寧眉眼彎彎,用力點頭。
鳥蛋的蛋白很緊實,吃在口中彈彈的,蛋黃細膩粉糯,比雞蛋更香,更多了一分鮮靈。
她連著吃了四顆,蹲到小溪邊去洗手洗臉。
“飽了?”
趙元澈問她。
“我吃飽了?!?br/>姜幼寧臉上沾著水珠,應了一聲。
她回頭,便見趙元澈將余下的幾枚鳥蛋收了起來。
“你不吃了?”
姜幼寧不禁問他。
他才吃了兩枚而已。
“嗯。”
趙元澈沒有解釋,將東西收進竹筐。竟從中取出一副弓來。
“拿著。”
他將那弓遞給她。
姜幼寧接過來,這弓像不知是什么木頭制的,入手沉甸甸。
但做得小巧,她在身前比畫了一下,這大小好像是給她用的?
趙元澈又取出箭袋,順手掛在她身上。
一袋箭沉得姜幼寧腰都要彎了。
“好重這個。”
趙元澈沒有說話,將竹筐背到身上,又伸手取了箭袋挎在肩上。
“帶你去打獵?!?br/>他牽著她,沿著山谷往前走。
姜幼寧提著弓既興奮,又緊張。
她從沒想過,她這輩子能碰上弓箭。更沒想過她還有學著打獵的機會。
在趙元澈沒有回府之前,她以為自己會被韓氏安排,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一輩子也就那樣過了。
后來,趙元澈回來了。
他教她讀書、算賬,她看了很多書,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便想離開他,離開鎮國公府,遠走高飛。
她想過許多可能發生的事,但在樹林里打獵真的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
看著眼前的叢林,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但她看不到,此刻的她已經與從前完全不同。擺脫了膽小怯懦,一張臉兒明凈生動,神采奕奕。
與從前相較,簡直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夏日的山林,天高云闊。
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耳畔是不知名的鳥鳴。
眼看趙元澈放慢了步伐,她也跟著變得小心翼翼。
“狩獵的要領,首先是靜心,其次要仔細觀察?!壁w元澈停住腳步,與她并肩抬手示意:“看那邊?!?br/>姜幼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叢茂密的荊條,后面有什么東西在動。她仔細瞧,灰撲撲的。
“是不是野兔?”
她小聲問。
趙元澈沒有說話,抽出一支箭,示意她搭弓。
姜幼寧想著從前見人射箭的動作,依葫蘆畫瓢。
趙元澈握住她的手,糾正她的動作。
盡管這些日子,他們不知道牽手牽了多少次。在他的大手握上來時,感受溫熱的掌心貼著她手背,還是叫她耳根發熱。
“別出神?!?br/>趙元澈提醒她。
姜幼寧紅了臉,一陣羞赧。
他在教她正事,她卻只顧著出神胡思亂想,真夠丟人的。
她咬住唇瓣提醒自己,凝神聽他教她射箭的要領。
“肩部放松,力從背部發出,貫注于手臂,凝于指腹?!?br/>他助她拉開弓。
“放!”
隨著他一聲低喝。
姜幼寧愣了一下才松手。
箭矢倏地一聲飛出,沒入灌木,傳來“篤”的一聲。
姜幼寧有點失望。
聽聲音就不像是射中了兔子,而像是射在了一棵樹上。
趙元澈走過去,將箭矢拔了回來。
“野兔跑得真快。”
姜幼寧蹙眉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她放箭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或許就射中了。
她又拖他后腿了。
“那不是野兔,是獾。獾的警覺性比兔子要強,而且它在自己的洞穴附近活動,察覺不對便會立刻鉆進洞中,不容易被射中?!?br/>趙元澈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這樣啊?!?br/>姜幼寧恍然大悟,方才喪失的信心好像又回來了一些。
如果不是獾,而是兔子,或許就射中了呢?
她剛才拉弓的手在裙擺上蹭了蹭。
“手痛?”
趙元澈側眸看了她一眼。
“有點?!?br/>姜幼寧覺得食指和中指指腹木木的,有些灼熱的感覺,手腕也有些痛。
“多練幾回便不痛了?!?br/>趙元澈語氣淡淡。
姜幼寧撇嘴,難怪他手上都是老繭。他成日不是舞刀弄槍就是射箭,不長老繭才奇怪。
趙元澈忽然停住步伐,抬手攔住她。
姜幼寧立刻屏住呼吸,睜大烏眸朝前看去。
只見一片翠綠的草叢邊緣,輕微晃動著。
她心不由怦怦直跳,握緊了手中的弓弦。這回,可不能再讓獵物跑了。
趙元澈再次遞了一支箭矢給她,握住她手。
“瞄準了。視線順著箭矢向前延伸,想象它是你手臂的一部分?!?br/>姜幼寧學得極認真,照他所教的,用力拉開弓弦,凝神盯著不遠處的獵物。
這一回,她看清楚了,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放!”
趙元澈一開口,她便立刻松了手。
弓弦發出一聲輕響,箭矢離弦!
與此同時,那野兔察覺到危險,猛地向前一躥試圖逃離。
但已經晚了。
姜幼寧聽到一聲輕微的悶響,和之前那支箭完全不一樣。接著,草叢里發出撲簌簌的聲音,是兔子中了箭,倒在地上掙扎。
“射中了,我射中了!”
姜幼寧跑上前,瞧見那只肥碩的野兔,驚喜得幾乎蹦起來。
她意氣洋洋,下意識回頭看趙元澈,一張臉兒仿佛發著光。
“是我助你射中的?!?br/>趙元澈撿起野兔,平靜地糾正她。
“好吧。”
姜幼寧指腹疼得更厲害,又在裙擺上蹭了蹭。
她承認,要是沒有他幫她。她獨自在這林子里待一個月,大概也抓不到一個獵物。
這只野兔,讓她極為歡喜。整整半日她心里都充滿了一種成就感,混合著奇異的興奮與悸動。
但打獵并非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因為她的笨拙,影響了趙元澈的發揮。
下午半日,他們只打到一只野雞。
此時的湖州城內。
謝淮與坐在客棧上房的圈椅上,一掃平日的慵懶散漫。面色陰沉,漂亮的狐貍眼此刻滿是陰郁的戾氣。
“幾日了,還沒找到人?”
他抬眼,看向下首幾人。
“屬下疏忽,沒有察覺姜姑娘他們從后面繞路進山。方才已經收到消息,找到他們之前曾經借宿的人家了?!?br/>南風低著頭,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其余幾個手下站在他身后,大氣不敢出一口。
“那還等什么?不去告訴太子妃的好哥哥,讓他帶人進去滅了趙元澈的口?”
謝淮與端起茶盞,嘬了一口,神色緩和了些。
“是?!?br/>南風連忙答應。
謝淮與放下茶盞,起身往外走。
“殿下,您去哪兒?”
南風不放心地問。
“進山?!?br/>謝淮與頭也不回。
桔子小說網 > 歲歲長寧免費全文閱讀小說 > 第90章 瞠目
第90章 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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