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我是這府里最有福氣的,可不敢當。應該三姑娘才是最有福氣的。”姜幼寧抬手朝趙鉛華一指,不疾不徐道:“她貴為鎮國公府嫡女,自幼受盡寵愛,平日養尊處優的,享盡榮華富貴。她又是祖母正經的血脈。這種時候,該她給祖母盡孝才對。”
趙鉛華從前欺辱她成了習慣,如今也不遑多讓。
但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不會再繼續做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們宰割。
今日,便是她與她們正式對抗的第一步。
“姜幼寧,你敢害我?來人,給我……”
趙鉛華本就被寵壞了,性子急躁。
加上從前欺負姜幼寧,姜幼寧總是逆來順受,從不敢吭聲。今日竟敢拿出這許多話來,還將事情放到她頭上。
這她怎么能忍?
她在欺負姜幼寧這件事上向來肆無忌憚,跳起來便要讓人對姜幼寧動手。
“華兒,你祖母現在很不舒服,你安靜一點!”
韓氏及時喝住她。
今日目的是收拾姜幼寧,她不想因為其他事情耽誤。
趙鉛華動作僵滯,不由一臉委屈地看她。
娘竟然為了姜幼寧呵斥她?
“母親您聽,三姑娘說取心頭血救祖母是害她呢。”
姜幼寧當即抓住趙鉛華話里的把柄。
她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既然知道這事是“害”,她們還要求她做。
這說不過去吧?
“幼寧,你別聽她瞎說,這怎么能是害呢。這是給你祖母盡一份孝心。”韓氏露出一臉慈祥,看著她道:“你從來都是最懂事的孩子,現在你祖母用得上。也就只取幾滴而已,回頭養養就好了。母親不和你多說,就這么定了吧。”
她面上一副慈母的樣子,卻在幾句話之間,便替姜幼寧答應了取心頭血之事。
“母親且慢。”姜幼寧擺擺手:“若論福氣,不說三姑娘。母親您也是有的。您身為大家夫人,掌管中饋,兒女雙全,已經是頂有福氣的。母親不會舍不得為祖母盡孝吧?”
她抬起黝黑晶亮的眸,直視韓氏的眼睛,手在袖中悄悄攥起。
說一點不懼怕,那是假的。
畢竟,她之前從未這般當面鑼對面鼓地和韓氏對上過。
何況同時對上韓氏和趙老夫人兩人?
但眼下,有馥郁托底。
她也不怕被趕出去,是以膽子壯了不少。
“幼寧,大師已經說了是你,你就別推辭了。”
韓氏冷下臉來。
姜幼寧的性子和行事確實比從前變化不少。
但是,誰給她的膽子?讓她敢這么囂張?
“姜姐姐。祖母待我們姐妹一向不薄。現下她老人家病重,我們做小輩的理應盡孝。更何況,鎮國公府對你有恩,現在正是你報恩的時候。若你連這都拒絕,叫外面的人知道了,恐怕會說你忘恩負義。你放心,大師也說了只是取幾滴血而已,不會傷及性命的。”
趙思瑞見韓氏不悅,上趕著討好,當即對著姜幼寧開口。
她身子豐腴,長著一副憨厚相,一副真心替姜幼寧考慮的樣子。
“四姑娘真會慷他人之慨。說起來,你也是正經的鎮國公府血脈,你救祖母,也不是不行,只是取幾滴血而已,相信你不會吝嗇吧?”
姜幼寧連韓氏的話都反駁了,對趙思瑞自然沒有一丁點客氣,蹙眉看著她問。
趙思瑞說得倒是輕巧,不會傷及性命?
那可是扎破心口,放出血來。
誰知道會有什么樣的結果?
趙思瑞說不過她,低頭裝老實不吭聲了。
姜幼寧環顧她們道:“有你們三位在此,怎么也輪不到我一個外姓養女,來做這最有福氣之人吧?”
她的目光,從韓氏、趙鉛華和趙思瑞面上一一掠過。
她抬著下巴,背脊挺直,抿著唇瓣,拒絕之態極其堅定,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都是你,都是你……”趙老夫人氣得大口喘氣,指著韓氏:“當初非要養著她,現在好了,要她幾滴血都不肯……”
她手在心口連拍數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過去似的。
韓氏徹底沉下臉:“幼寧,此事關系到你祖母的性命,你休要任性。也別怪母親狠心,我是為了祖母的身子著想。馮媽媽,取匕首來!”
既然姜幼寧不答應,那她就只能用強了。
馮媽媽應聲走進門來,呈上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那刀刃薄如蟬翼,望之便是削鐵如泥的寶器,顯然是早準備好的。
姜幼寧盯著那把匕首,心里發寒,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別怕。”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馥郁小聲開口,錯步擋到她身前。
姜幼寧不禁打量她。
但見她單手叉腰,腰間一處鼓鼓囊囊,大概是有什么武器。
此時,她才發現,馥郁好像不是平常的力氣大,而是如清澗他們,像是會功夫的?
趙元澈什么時候派人教馥郁功夫了?
“幼寧,現在乖乖過來取了心頭血。還算你有孝心。方才的事情,我和你祖母可以不和你計較。如果是不可能,到時候鬧得難看,可怨不得我們。”
韓氏緩和了語氣,姿態卻高高在上,再次警告姜幼寧,想讓她乖乖地。
她料定姜幼寧除了聽話,別無選擇。
“國公夫人,我們姑娘身子弱,也沒您和三姑娘有福氣。”馥郁攔在姜幼寧面前大大咧咧開口道:“您還是別折騰她了。”
國公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那么疼愛主子,就不懂得愛屋及烏,跟主子一樣疼愛姑娘嗎?
非要跟主子作對,將來能有什么好事?
不過,主子夾在中間,大概也會很為難吧。
但從前幾次姜姑娘和國公夫人的交鋒來看,主子是向著姑娘的。
她不管。
反正她以后就一心一意向著姑娘,絕不更改。
“放肆!這里哪有你一個婢女說話的份。”韓氏見狀怒斥:“來人,把這不懂規矩的丫頭給我拉出去!”
她看現在不只是姜幼寧變了,連姜幼寧跟前的婢女都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樣同她說話!
“把她拉走!”
馮媽媽趕忙朝外吩咐。
兩個粗壯的婆子答應一聲,從外面走進來二話不說,伸手就向馥郁抓去。
可馥郁怎會被她們抓住?
就在她們的手指即將觸到馥郁衣袖的一瞬間。
馥郁身形一下動了。
姜幼寧眨眨眼,她甚至沒看清馥郁的動作。便看到兩個婆子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口中痛呼連連。
“反了,這婢女反了!”韓氏大急,高聲道:“快來人,把這個賤婢給我拿下!”
她說什么也沒想到,姜幼寧的人頂嘴也就算了,居然敢和她的人動手,把她的人打翻在地?
姜幼寧想干什么?要反天不成?
更多婆子婢女隨著她的聲音涌進來。
“馥郁,你小心點。”
姜幼寧不放心,在后頭叮囑。
雙拳難敵四手,這么多人,她擔心馥郁吃虧。
“姑娘別怕,您退后一點,別誤傷您了。”
馥郁分毫不懼,擼起袖子。
她如同一條游魚般,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出手快如閃電,幾個呼吸間便又將后進來的人全部放倒在地。
臥室一時里慘叫之聲不絕于耳,亂成了一鍋粥。
“馥郁,拿她。”
姜幼寧趁機朝趙鉛華一指。
韓氏會喊更多的人過來,再這么鬧騰下去,對她和馥郁不利。
擒賊先擒王。
照理說,應該擒韓氏。
但韓氏不是疼愛趙鉛華嗎?那就拿下趙鉛華,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如果韓氏不顧及趙鉛華,那更好。
可以借此挑唆她們母女關系。
怎么算怎么劃算。
馥郁當即會過意來。
她趁著混亂,閃身躥到趙鉛華身后。
她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劍,利刃閃著寒光,穩穩抵在趙鉛華心口。
“我覺得三姑娘比我家姑娘有福氣多了。”馥郁抬著下巴,語氣平靜:“你們就不要欺負我家姑娘了。不如就用三姑娘的心頭血,為老夫人治病吧。”
混亂的臥室一下安靜下來。
“你,你放開她……”
韓氏瞧清情形,趙鉛華落在了馥郁手里,臉色驟然變。
原本坐在床沿上的人,一下站起身來,抬步就往趙鉛華那邊走。
可腳下躺的都是被馥郁打翻在地的人,她才伸出一只腳去,就踩到一只手。
被踩到手的婆子慘叫。
“還不快下去!”
韓氏又慌又怒,努力維持著大家夫人的氣度,沒有開口叫她們“滾”。
幾個婆子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原本裝作奄奄一息的趙老夫人,瞧見這情景一時都忘了裝,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情景。
慧通和尚見狀,合在眼前的手也放下了,額頭上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他只聽說今日要對付的是鎮國公府的養女,性子綿軟,很好拿捏。
誰知姜幼寧竟是個這么厲害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來了。
等會兒,這養女清算了她們,不就得找他算賬?
他眼珠子轉啊轉,盤算著要找機會逃跑,又后悔方才沒有趁著混亂跑出去。
“娘,救救我……”
趙鉛華哪經歷過這個?一時連說話都結巴了,眼淚汪汪地看著韓氏。
她被馥郁制住,僵立當場,面色慘白如紙。刀尖透過衣料傳來的寒意,讓她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一側的趙思瑞見狀,低下頭不露痕跡地往后退了退。
趙鉛華取不取血不重要,重要的是別連累她。
“你放手……”
韓氏伸出手,抬步朝趙鉛華的方向走去,口中朝馥郁開口。
“站住。國公夫人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給三姑娘取血了。”
馥郁出言威脅。
韓氏連忙頓住步伐:“你,你別傷害她……”
姜幼寧瞧了韓氏幾眼,看來她是真疼趙鉛華。
有這樣一個母親,趙鉛華的確比她有福氣。
她緩步走過去,接過馥郁手里的短劍。動作不疾不徐,劍尖始終抵在趙鉛華心窩上。
“你不是說,祖母需要我不肯,便是不孝不悌嗎?你是祖母嫡親的孫女,定然肯孝順她,我這就取你的心頭血,給祖母做藥引子……”
她輕聲說著,嗓音清軟好聽。
可落在趙鉛華耳朵里,卻如同地獄修羅的低語。
“嗚嗚……娘,救命……”
趙鉛華嚇得哭出聲來,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著。這會兒的她再沒有半分從前在姜幼寧跟前的威風。
那劍尖就在她心口游走,她能不害怕嗎?而且,姜幼寧的手或輕或重的,看著根本就拿不穩這劍,好像下一刻一個不小心就會扎進她皮肉一般。
姜幼寧看著趙鉛華害怕的眼淚,哭得眼淚鼻涕糊滿了臉,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
從小到大,她都讓著趙鉛華,害怕趙鉛華。
直至今日,邁出這一步才發現,原來趙鉛華就是個紙老虎。趙鉛華并不比她膽子大多少,只是仗著有父母長輩撐腰,看她弱小可欺,才一下欺負了她這么多年。
這一刻,郁積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好像發泄了出來,消散了不少。
實則,她心里也緊張。
到底是從來沒有干過這樣的事。她還真怕自己一個手不穩,真扎了趙鉛華。
那樣太過麻煩。
她之所以這么嚇唬趙鉛華,是趙元澈之前教過她。
若要發狠,便要狠得像樣些,叫她們知道她的厲害,下次不敢輕易招惹。
“幼寧,你別胡來。這件事情,我們好商量。就算你不肯給你祖母藥引子,我們還能想別的辦法,你別傷害華兒……”
韓氏生怕她真的給趙鉛華一劍。
盡管心里恨不得將那劍奪過來,扎進姜幼寧的心臟。
她還是強壓住怒火,對姜幼寧好言相勸。
這會兒,她心里是懊惱和怒火堆疊在一起,又想不通。
到底姜幼寧經歷了什么?讓她從膽小如鼠變成了現在這樣?誰給她的底氣這樣囂張?
“你說我不孝不悌時,那樣義正詞嚴。怎么現在到你了,就抖得這樣厲害?”
姜幼寧不理會韓氏,只偏頭看著趙鉛華,輕聲詢問她。
她臉兒明凈稠麗,烏眸澄澈透亮,甚至還帶著幾分無辜將趙鉛華望著。
趙鉛華卻從這張嬌軟的臉上,看出可怖的殺意來。她越看越害怕,失聲痛哭:“別,你別扎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欺負你了……”
她閉著眼睛,一個勁兒地哭。
她本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像溫房里養大的花朵,根本經不起任何風雨。
姜幼寧的舉動,已經快將她嚇壞了。
“你福澤深厚,不愿意也不行。祖母的病總要治的,別怪我,我也是為了盡孝。”
姜幼寧握緊劍柄,手中微微用力往下一戳。
她掌握好了力度。
因為她想要的是既能戳破趙鉛華的衣裳,又不至于傷害到趙鉛華。
她要趙鉛華把實情說出來。
趙鉛華等在這里,明顯是知情的。
等趙鉛華開了口,她想看看韓氏和趙老夫人要怎么說?
趙鉛華只覺心口刺痛,她驚叫一聲。低頭一看自己胸前衣料已被姜幼寧手中的短劍刺出一個小口。
她幾乎嚇破了膽,崩潰大哭:“姜幼寧你別扎我,別取我的血……都是假的,是假的!祖母是裝病的,她和母親兩個人商量好的。和尚也是她們請來做戲的,為的就是對付你。她們就是想取你的心頭血,讓你生病,讓你死……瑞王殿下就不會再惦記……”
她說到此處,話戛然而止,心里一陣懊惱。怎么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的話都說出來了!
“原來如此。”
姜幼寧回頭看趙老夫人和韓氏二人。
她不能將她們如何。
但她就想看看,她們會如何應對這樣的狀況?
臥室里霎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趙老夫人面色一僵,捂著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她若此刻坐起身來反駁,豈不是證實了趙鉛華所說的是實話?
韓氏見狀反應過來,連忙替她拍著后背,回頭朝趙鉛華道:“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幼寧也是我們家的孩子,我們怎么可能聯手算計她?”
她又生氣又擔心,心口都在疼。
怎么姜幼寧都有了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她親生的女兒卻還是這么胸無城府,沒一絲出息,做事說話半分不計后果?
姜幼寧此時瞧見了正悄悄往外挪的慧通和尚。
她沒作聲,心里頭思量著,今日這事兒沒有別人能替她們擔著了。估計,這個慧通和尚是跑不掉的。
果然,下一刻就聽韓氏罵道:“好你個賊和尚,到我們家亂說一通,將我家攪得雞犬不寧。你就想跑?”
“讓人將他拿下!”
趙老夫人聞言也不咳嗽了,伸手指著慧通和尚,連聲吩咐。
慧通和尚一聽這話,干脆不躲躲藏藏,腳下跑得更快。
“快將這和尚拿下!”
韓氏跟到外間,口中高聲吩咐。
一眾仆從圍上來,一把摁住了慧通和尚。
慧通和尚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頓時大急,脫口道:“明明是你們買通我……”
“把他嘴捂住,帶出去先關起來,回頭送官!”
韓氏連忙指著他高聲吩咐。
慧通和尚被捂住嘴,只能嗚咽著被拖了出去。
韓氏轉身回到臥室。
“原來,母親和祖母是被歹人蒙蔽了。”
姜幼寧收回手,語氣意味深長。
她手持的劍尖上沾著一點紅。只是將趙鉛華皮肉劃破了一點點,這血連一滴都算不上。
趙鉛華卻嚇慘了,白著一張臉捂著心口。疾奔過去撲進韓氏懷中,嗚嗚哭泣。
韓氏摟著她,眼神復雜地看姜幼寧。
怪她從前做事猶豫不決,養虎為患。也是因為當鋪取銀子,要姜幼寧按手印。她才拖延下來,直至姜幼寧長大了。
她本以為,姜幼寧膽小懦弱,不足為患。不管什么時候都能隨她拿捏。
現在看,她大錯特錯。
若任由姜幼寧這樣下去,只怕早晚會查出當年事情真相。她手里的東西,一樣都保不住。
而且,眼下想除去姜幼寧,已經不是一件易事了。
一時間,她心念急轉,卻沒能想出個能快速解決姜幼寧的辦法來。
“見過世子爺!”
外面,傳來下人行禮的聲音。
“玉衡回來了。”
趙老夫人坐起身來。
姜幼寧抿唇瞥她一眼,這會子趙老夫人的病好像好了一大半。
趙元澈身姿挺拔,抬步跨過門檻。
他清冷的目光先掃過站在椅子邊的姜幼寧。
見她安然無恙,他目光迅速掠過,朝趙老夫人和韓氏見禮:“祖母,母親。出什么事了?”
他淡聲詢問。
“大哥,你回來了!”趙鉛華一見他,頓時好似見了救星,松開韓氏去拉著他袖子:“姜幼寧要殺我,你快懲戒她……”
“閉嘴,胡說什么。”韓氏拉住她,朝趙元澈笑道:“別聽你妹妹的。方才她們兩姊妹有點小矛盾,這會兒已經過去了。”
她了解趙元澈的性子,是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
真要是叫趙元澈知道,她和老太婆聯手要置姜幼寧于死地,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此事說不得。
“娘……”
趙鉛華不甘心,回頭看她。
“聽話,你大哥一天夠累的了,別惹他煩神。”
韓氏口中勸著她,手里卻悄悄掐了掐她手背。
趙鉛華疼得一皺臉,又流出淚來。
她還是有幾分聽韓氏話的,只好癟了癟嘴,沒有再繼續告狀。
“祖母無恙就好,我先告退了。”
姜幼寧垂著纖長的睫羽,朝趙老夫人欠了欠身子,轉身往外走去。
她不曾瞧趙元澈,一口氣走回邀月院。
“呼——”
走到廊下,她后背貼到廊柱上,長出了一口氣。
天知道她方才在趙老夫人臥室里有多緊張?
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她,還是對付她平時懼怕退讓的趙老夫人和韓氏。
她居然將了她們一軍,完全沒有吃虧。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一種難以抑制的喜悅和成就感從心底涌起。
她忍不住掩唇笑了笑。
“姑娘是不是覺得心里很舒坦?”馥郁見狀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要奴婢說,您早就該這樣,他們就不敢輕易招惹您了。您怕什么,天塌下來有世子爺擔著呢。”
姜幼寧聽她說起趙元澈,不由收斂了笑意,側眸看她一眼。
不知趙元澈得知她做下這樣的事,會作何反應?
馥郁以為她不悅,連忙捂住嘴。
“怎么了?”
芳菲從屋子里出來,開口詢問。
“芳菲,你不知道,姑娘今日可威風了……”
馥郁恰好找了個轉移話題的機會,當即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將姜幼寧今日在春暉院的所作所為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姑娘這樣握著我這把短劍。根本就不像之前沒摸過武器的,把三姑娘嚇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嗷嗷直哭……”
馥郁學得像模像樣。
芳菲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嗎?姑娘現在這么厲害!”
姜幼寧見她們笑,也不禁跟著笑。
“這次做得倒是像樣。”
清冷的嗓音從院門處傳來。
廊下說笑的三人頓時一靜。
姜幼寧扭頭便瞧見趙元澈玉身長立,在院門邊不知站了多久。
馥郁方才的話,他是不是都聽了去?他會不會覺得她太過彪悍?對他妹妹下手太狠?
芳菲和馥郁見趙元澈來了,兩人默契地低頭退開。
趙元澈注視著姜幼寧,緩步走近。
姜幼寧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兩手藏在身后,垂下腦袋臉兒克制不住地泛紅,心跳也快起來。
她看著眼前的地面,他的烏皮六合靴映入眼簾。
然后,在她跟前停住。
她能察覺到他的目光,從上方直直籠罩下來。
像織了一層細密的網,將她牢牢束縛在其中。她不適地往后退了幾個碎步,一時間呼吸都有些不均勻起來,臉上好像更燙了。
他一直看著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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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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