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猜到王母會來,提前等候在正門外。
五只金鳳環繞的車駕徐徐落地,他低頭,拱手行禮:“娘娘。”
仙娥擺好儀仗,王母儀態端方地走下車輦,開門見山:“而今事事有了著落,蟠桃園縮小的桃樹,是否也該為本宮復原?”
“老臣正要跟娘娘細說此事。”太白金星面露笑意,溫聲道,“道祖臨行前有言,芙星仙子天資聰穎,能煉就能解,只需等她睡醒……”
王母身影忽停,看他一眼:“何謂睡醒?”
太白金星嘴角噙著淡淡笑意,垂眸掩去眼底暗流。
這就要從玉帝拖欠她的承諾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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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星回天的消息傳揚開,備下禮品、以看望為名前來打聽內情的神仙太多。
云樓宮總管燕何被逼得使出分身術,保持微笑的同時,袖兜里裝了十幾瓶加強版巨靈防狼噴霧,以便隨時與這群煩人的領導同歸于盡。
殿外聲浪翻涌,喧鬧不已,王靈官出去了,可絲毫沒有壓住場子,大家都吵著要見楊戩,嘰嘰喳喳甚是聒噪。
孫悟空受不了了,拎著金箍棒到外頭轉了一圈,幾道巨響和慘叫后,世界清靜 了。
微風輕拂,寢殿外的房檐上,一大一小兩串風鈴叮鈴作響。
那是沈芙星剛搬進來自己做的。
這孩子心靈手巧,鐘愛這些精美細致的小物件。鈴聲清透溫潤,脆而不尖,不失一番風趣雅意。
楊戩身姿修長,銀色戰甲未脫,單手抱胸斜倚在窗欞邊,往外看去。
隔壁哪吒的寢殿外也有一串風鈴,赤紅色,做成了蓮花樣式,懸掛的位置極為顯眼,進進出出抬個頭就能瞧見。
“……”
哮天犬一雙立耳垂下來,腦袋抵著前爪,尾巴半點不擺,趴在床腳悶聲低唔,哪還有半分戰神犬的精氣神。
紗幔飄舞,三太子閉著眼,食指中指并攏,指尖耀眼的神光閃爍。
焰紅混著赤金,千絲萬縷精純厚斂的真氣,緩慢且柔和地淌入沈芙星眉心。
她的額頭光潔白皙,就在正中,青色神紋若隱若現。
哪吒雙臂回收,結束施法,扭過頭,單手負于身后,無甚表情地道:“玉帝有去無回,天界謠言四起。”
“司法天神不去維護秩序,反在此躲清閑?”
楊戩鳳眸微垂,拿著案臺上的珠釵,慢條斯理地道:“楊某非大公無私之人,小芙躺在這,我怎有心情去管那些瑣事?”
“事關天庭安定,驚動真武大帝和雷聲普化天尊,自有人去過問。”
他將珠釵收入懷中,踱步至屏風后,側頭看著哪吒:“你冒險強開法天象地,可有不適之處?”
哪吒搖頭否認。
平日總帶著股鋒芒的眉眼低著,緊盯沈芙星平靜安睡的面龐,眸色極深,像蒙了重霧的沉夜,透不出半點光。
半晌,低聲吐出一句:“我沒看好她。”
楊戩抬手搭在他肩上,半個身子都在陰影里,眸底金光亮了一瞬,不冷不淡,卻令人生出深入骨髓的懼。
他聲音很輕:“我們都大意了。”
以為安穩低調就是對她最好的保護,卻忘了總有宵小不識時務。
沉重的代價和屠戮,才能讓他們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