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戰場形勢陡變!
邢道元憑借詭異邪門的幡旗,僅此一擊,直接逆轉乾坤。
原本穩操勝券的局面,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三名先天中品武尊瞬間斃命,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便已成了地上冰冷的尸體。
而陳凌雪,若非有護身寶物,此刻恐怕也是香消玉殞,步上三位同僚的后塵。
韓嘉良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頭大駭,如同被冰水澆透。
這邪門的幡旗威力竟恐怖如斯!遠超他的預估!
另一邊,強行催動往生幡的邢道元,此刻狀態更是糟糕到了極點。
他身形搖搖欲墜,腳步虛浮,一個踉蹌幾乎要栽倒在地。
旋即,心中涌起一股悲涼。
都統府此番圍剿,往生道經營多年的基業,怕是在今日便要徹底覆滅了。
此番絕境反擊,雖然成功地擊殺了三名強敵,重創了陳凌雪,甚至讓韓嘉良也受了些內傷。
但......終究未能改變大局。
對韓嘉良造成的傷勢,并不致命,遠未到能反敗為勝的程度。
不過,此刻韓嘉良因手下瞬間慘死、陳凌雪昏迷而心神激蕩,有所顧慮,正是他唯一逃脫的契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他不死,總能找到卷土重來的機會!
邢道元強提一口幾乎渙散的真氣,伸手凌空一抓,將光芒略顯黯淡、似乎也消耗不小的往生幡召回手中。
隨即,他猛地轉身,將身法施展到極致,頭也不回地向著山坳另一側區域亡命奔去!
身形在濃霧中幾個閃爍,便即將消失。
“哼!想走?!”
韓嘉良也不傻,他看得分明,邢道元使出這一擊后,已是強弩之末,狀態差到了極點。
此刻,正是擒殺的最佳時機!
若是放任其逃脫,以其對林家的刻骨仇恨,再加上邪門詭異的幡旗,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盡管自身受創,右臂運轉不靈,但底蘊猶在。
他壓下翻涌的氣血,緊追著邢道元消失的方向,疾射而去!
兩人一逃一追,瞬息間便遠離了這片核心區域。
......
......
這片濃霧包裹的區域,此時還活著的,只剩不遠處的江青河與倒在地上昏迷的陳凌雪。
或許是江青河刻意展露出來的、僅有先天一品的氣息實在過于微不足道。
在邢道元眼中與螻蟻無異,根本不值得浪費寶貴的往生幡之力去關照。
否則,面對避無可避的黑色激流,江青河怕是要在第一時間,就被迫動用遁仙梭進行瞬移,才能險之又險地避開。
而一旦他展現出涉及空間之力的瞬移之能,事后必然會引起韓嘉良乃至更高層的極度關注和深入探究。
“不可小瞧天下人啊......藏龍臥虎,底牌層出不窮,往后行事,還是要更加小心穩妥為上。”
江青河心中凜然,暗自告誡自己。
他有深厚無比的底蘊和底牌,其他人何嘗又沒有?
像邢道元手中那桿邪異的幡旗,其威力簡直駭人聽聞,明顯就是一件來歷非凡的至寶!
江青河迅速收斂心神,快步走到陳凌雪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感受到還算平穩的呼吸,這才放下心來。
還好,只是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傷了內腑,昏迷過去,暫無性命之憂。
嗖——!
急促破空聲由遠及近,一道身影頗為謹慎地從霧氣中飛掠而出,輕巧地落在場中,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嗯?
看到來人,江青河微微一愣。
悄然現身之人,正是破魔副總都司,蕭浩澤。
他顯然是遠遠察覺到此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驟然平息,激烈的戰斗聲戛然而止,才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前來查探究竟。
蕭浩澤目光迅速掃過全場,看到地上三名先天中品武尊死狀凄慘的尸體時,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跳,閃過一絲后怕。
這等手段,絕非尋常!
若是早來片刻,卷入未知的危險中,下場恐怕......
他的視線繼續移動,很快便掠過了倒地昏迷、氣息微弱的陳凌雪。
最終,目光定格在場中唯一站著的江青河身上時。
眼中的驚悸瞬間轉變,成了一種莫名的神色。
他與陳凌雪的明爭暗斗,早已非一日之寒。
兩人之間的仇怨盤根錯節,早已到了水火不容、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然而,礙于規則,礙于實力,屢屢在陳凌雪手下吃虧,憋屈與怨恨早已拉滿。
今日,此刻,老天爺竟將如此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送到了他的面前!
陳凌雪重傷昏迷,毫無反抗之力!
更妙的是,現場還有一個他早已視作眼中釘的江青河!
將這兩人一同葬送于此,處理好痕跡,事后完全可以推到往生道余孽的身上去。
簡直是,天衣無縫!
一念及此,蕭浩澤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微微發熱。
天時、地利,似乎都站在了他這一邊!
江青河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這一刻,沒有任何言語,但頭一次有了默契感。
都想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殺了對方而后快的默契感。
江青河眼神冰寒,心中冷笑。
這蕭浩澤三番五次暗中設計,欲置他于死地。
早在得知石弘宇那次伏殺,其背后是蕭浩澤在操控全局之時,江青河心中就已對此人判了死刑。
不過那個時候他沒有實力,只能壓藏在心里,隱忍不發罷了。
后來圍獵地龍,蕭浩澤麾下的鄒厲輝又要暗害他。
江青河內心的殺意早已到了巔峰。
但蕭浩澤乃蕭家嫡系,如何不留痕跡地殺他,也是十分困難的。
此次來這山坳,漫天瘴氣遮掩,天時地利人和占全了。
事后還可以完美地推給往生道余孽,作為遮掩。
錯過了,以后在城內,再想找到如此完美的下手時機,簡直是難如登天!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仿佛心有靈犀般,兩道身影同時暴起!
蕭浩澤眼中厲色一閃,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劍光直刺江青河咽喉!
一出手便是殺招,顯然打算速戰速決!
然而,面對這迅疾狠辣的一劍,江青河的反應更是超出了蕭浩澤的預料!
“哼!”
一聲冷哼,手中烏金刃爆發出遠超平日的光芒,刀身震顫,發出清越的鳴響!
他不再掩飾,先天三品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刀光乍現,如同裂帛之云,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劈在了蕭浩澤的劍脊之上!
鏗——!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
一股遠超蕭浩澤想象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沿著劍身狠狠撞來!
這一擊不僅蘊含著精純無比、遠超先天一品的雄渾真氣,更交織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境之力!
“什么?!”
先天三品,兩種意境?
蕭浩澤臉上的冷厲,瞬間凝固,被驚駭與茫然所取代。
他身形劇震,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
隨即控制不住地向后連退數步,方才卸去這股力量。
如同見了鬼一般,死死盯著前方氣息已截然不同的江青河:
“你怎么可能?!”
江青河根本沒有接話。
為求穩妥,快速擊殺,以防附近戰局有人被剛才的動靜吸引過來,直接動用底牌。
他心念一動,體內真氣涌入遁仙梭中,以某種玄奧的軌跡運轉!
下一刻,在蕭浩澤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江青河的身影先是微微一顫,繼而——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沒有殘影,沒有風聲,沒有任何征兆,就這么徹徹底底、無聲無息地不見了!
“消......消失了?!”
蕭浩澤的腦子嗡的一聲,幾乎一片空白。
這種涉及到空間的手段,直接超出了他的認知。
就在他心神失守,想要尋找江青河蹤跡的剎那。
一股冰冷致命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背后襲來!
江青河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浩澤身后。
從未在人前使出過的,一記圓滿的靈影斬空刀法,在蕭浩澤來不及反應時,徑直刺向他的后心。
“你!”
摧枯拉朽的一擊,直接刺斷蕭浩澤的心脈。
蕭浩澤的動作徹底僵住,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洞穿自己胸膛的刀尖。
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滾燙的鮮血。
隨即,眼中的神采迅速熄滅。
身體一軟,面朝下重重地栽倒在地,積雪摻雜著泥濘飛濺。
江青河面無表情地手腕一抖,將烏金刃從尸體中抽出,帶出一溜血珠。
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同時也感到一絲僥幸。
幸好這蕭浩澤身上并沒有像陳凌雪那樣,擁有在關鍵時刻的保命寶物。
否則一旦讓他拖上一時半刻,弄出太大動靜,或者真有其他人來到這兒看到了一切,那后果將不堪設想。
聽到遠處似乎有己方武尊的聲音,越來越近。
江青河又看了眼地上的陳凌雪,沒有多做停留,身形一動,直接鉆入右側的霧氣之中。
濃霧包裹之下,其他片區的人,僅能隱約聽到這邊的聲音。
但具體發生了什么,無人得知。
戰斗,還在慘烈進行著,并未因這里發生的事情而停止。
往生道的洗髓境炮灰,早已全部躺倒在地。
除陳凌雪外,這片山坳內,只剩下先天下品武尊仍在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