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寬的臉色鐵青,他早就被這群兵的紀律性氣得七竅生煙了。
女教官張若冰聽到秦野的命令,立刻上前一步,舉起手里那份剛剛統計好的名單,清亮而冰冷的聲音響徹操場:
“男兵一班,張奎!……!……!”
被第一個點到名字的張奎,那壯碩如牛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肉都在哆嗦,瞬間就白了。
“男兵二班,孫猴子!……!……”
“女兵一班,周智慧!!……”
張若冰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像一把無情的刻刀,將一個又一個名字烙印在清晨寒冷的空氣里。一長串名字報下來,足足有五十多個,幾乎占了全營總人數的三分之二。
每報出一個名字,隊伍里就多一張死灰般的臉。
整個操場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干了,壓抑到了極點。
那些僥幸沒被點到名字的十六個人,一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心中卻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慶幸。而被點到名字的,則心驚肉跳,渾身冰涼。
報完名單,張若冰利落地退后一步,將舞臺徹底交還給了秦野。
雷寬氣得一把從她手里奪過那份名單,看都懶得看,狠狠往地上一摔,指著那群遲到的兵,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全營六十七人!一分鐘緊急集合,按時到達的,只有十六個!十六個!你們的臉呢!你們在軍校里學的紀律呢!都讓狗吃了?平時一個個吹牛吹得震天響,到了關鍵時刻,就這副德行?你們還算什么兵!上了戰場,你們就是給敵人送人頭的活靶子!”
秦野微微抬了抬手,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雷寬那雷霆般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緩緩掃過那些低著頭、噤若寒蟬的遲到士兵,那眼神里的重量,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最后,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所有被點到名字的人,出列!”
五十多名士兵,包括之前還在幸災樂禍的張奎,此刻都面如死灰,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著,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從隊伍里走了出來,在操場中央站成黑壓壓的一片。一個個垂頭喪氣,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秦野看著他們,嘴里吐出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命令。
“原地,‘鴨子步’,繞操場十圈!現在,立刻,開始!”
此言一出,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絕望哀嚎。
“啊?!”
“十圈?!教官,八百米一圈,十圈就是八公里啊!”
“教官,饒了我們吧!這會死人的!”
鴨子步,雙手抱頭,不能站直,重心壓在膝蓋和腳踝上,走平地都累得半死,更別說繞著操場走八公里!這簡直不是懲罰,這是要把他們的腿給活活廢了!
“有意見?”
秦野的視線冰冷如刀,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叫得最大聲的士兵身上。
那個士兵的哀嚎聲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卡在了喉嚨里,臉漲得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有哀嚎聲在這一刻瞬間消失。
整個操場再次陷入死寂。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現在誰敢再多說一個“不”字,下場絕對比這八公里的鴨子步慘烈一百倍!
“沒有意見!保證完成任務!”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緊接著,稀稀拉拉的附和聲響起。
五十多名士兵,再也不敢有絲毫違抗,一個個哭喪著臉,認命地蹲下身,雙手抱住后腦勺,排著隊,像一群真正的、被趕上岸的鴨子,歪歪扭扭、姿勢難看地開始了他們漫長而痛苦的“懲罰之旅”。
操場上,很快只剩下那十六名按時到達的士兵,以及……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喬琳。
她被留下了。
她明明也是遲到的,而且是最后一個到的,她卻沒有被罰。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沖散了她腦中的恐懼和羞辱。
他沒有罰我!
他果然還是對我特殊的!
他一定是憐香惜玉,看我摔得這么重,不忍心讓我跟著這群臭男人和土包子女人一起受罰!
喬琳的心中,那點早已被碾碎的可憐幻想,竟然如同野草般再次死灰復燃。她甚至覺得,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摔,值了!
這不就成功地讓他記住自已,并且對自已特殊對待了嗎?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情緒,強忍著膝蓋和臉頰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剛要開口,用一種她認為最嬌弱、最感激、還帶著一絲委屈的語氣說聲“謝謝教官,我……”
秦野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團空氣。
他的目光越過她,再次面向女教官張若冰,聲音比剛才更冷,也更具穿透力。
“張教官,”秦野緩緩說道,“上次紅藍對抗演習的復盤報告,以及……指揮部根據學員入營以來的綜合表現,建議清退的學員名單,帶來了嗎?”
這句話一出,不只是還沉浸在幻想中的喬琳,就連隊伍里一直冷靜分析的江言,和暗中盤算的白薇,瞳孔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清退名單?!
這是什么東西?
演習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鄭副部長不是已經宣布三號營保留建制,大獲全勝了嗎?怎么還會有清退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