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染擰起的眉心凝著躁意,因吃完烤肉而淡去的失望感又卷土重來。
盛煜行敢動手打她這是她沒想到的。
還有那些字字句句都往她心窩里扎的話。
現在的盛煜行,真是讓她覺得陌生。
又或者,她從未真正地了解過盛煜行。
婚約已經存在了將近二十年,從小,大人就告訴她,她以后是要和盛煜行結婚的。
潛移默化中,她也接受了此事。
后來江家突生變故。
全靠盛家的幫助才不至于讓江家被虎視眈眈的旁系瓜分干凈。
她一直都記著盛家的恩情。
在沒正式確認關系之前,她并沒有拿男朋友的標準來要求過盛煜行。
確認關系也是盛煜行提的,可她拿男朋友和未婚夫的標準來要求盛煜行。
他似乎又不樂意。
今日她說了分手的事,現在想想自己確實太過沖動了。
要是真影響到兩家的生意,又會給哥哥添麻煩。
孟婧姝的消息又發了過來:【盛煜行這個人出軌,家暴,絕對不是個良人,你可千萬別犯戀愛腦。】
江星染揉了揉眉心:【我不會犯戀愛腦的。】
孟婧姝:【這就行,好好考慮我的話,染染,江大哥也不會愿意你拿自己的婚姻當籌碼。】
江星染捏著手機的手指微頓。
為了家里的公司,當年大哥傷還沒完全康復就開始在商場里奔勞,這兩年又帶人在國外開辟海外市場。
大哥不愿意她用自己的婚事當籌碼,可她又怎么忍心把所有的重擔都壓在大哥身上。
她的天賦全都點在了畫畫和服裝設計師,經商那時一竅不通,家里的公司交到她手里,想不倒閉都難。
......
月色涼如水,盛璟樾踏著清冷的月色走進老宅大廳。
雍容華貴的婦人一看見盛璟樾,臉瞬間拉下來了:“璟樾,煜行可是你親侄子,你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手?”
唐清妍是盛煜行的母親,盛煜行的父親盛邵川對經營公司的事不感興趣,而唐清研又極其看中錢財。
她嫌盛邵川不思進取,當個大學老師有什么用?
盛邵川嫌她太過勢利,。
他們夫妻倆可沒少因為這事吵架。
盛邵川是京大的教授,半個月前被學校外派出去學習,到現在都沒回來。
盛璟樾停下腳步,他冷著臉,眸子黑沉沉的,說出的話也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要不要問問你的好兒子做了什么?”
唐清研心中陡然一驚。
雖然盛璟樾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但像盛家這種大家族,親緣關系向來淡漠,而盛璟樾的性子從小就冷淡。
現在已成為盛家掌權人的盛璟樾更加不近人情,甚至還多了一分近乎冷漠的狠戾。
唐清研向來對盛璟樾敬而遠之,只是今日兒子因盛璟樾右手骨裂的事讓她顧不得對盛璟樾的懼意,不問緣由地找盛璟樾興師問罪。
盛煜行心里到底是懼怕這個小叔的,如今聽著盛璟樾裹著冷意的語氣,更是怕得連頭都不敢抬。
盛璟樾往盛煜行那邊看了眼,黑漆漆的眸子如寒潭般冷寂。
“在臺球廳,他當著眾人的面,和他的女兄弟親在了一起,被染染看到后,惱羞成怒,還想動手打染染。”
“盛煜行,你知道自己拿巴掌打下去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嗎?別人又會怎么看盛家?!”
他冰冷的聲線裹著壓抑的怒火,最后一句話更是近乎逼問。
盛煜行的不敢和盛璟樾對視,頭埋很低,但頭頂那道帶著森怒的目光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忽視不掉。
唐清研顯然沒想到自己兒子能做出這種事,有些責怪地看了盛煜行一眼。
盛璟樾冷淡地啟唇:“你是想讓京都眾人都知道,你盛煜行在有婚約的前提下當眾和女兄弟親吻,事后還動手打自己的未婚妻。”
“你是想讓盛家變成別人茶余飯后的笑料嗎?”
上流圈子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認為江星染是盛煜行的未婚妻。
要是盛煜行真當眾打了江星染,畏懼盛家的權勢,他們當面是不敢說什么,但私底下指不定會怎么說盛煜行和盛家。
一直沒有說的盛明山口吻嚴肅地問:“煜行,你小叔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他看著盛煜行的眼神中多少帶著點失望。
盛煜行抬起頭,眼神微微躲閃,還在狡辯。
“我真的只是在和圓圓玩游戲,我已經給染染解釋過了,誰知她不僅不信還對著我大喊大叫的,我是被氣昏了頭,不是故意的。”
盛明山見他一點悔改的樣子都沒有,嘆口氣:“盛煜行,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盛江兩家的婚約,我看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實在不行就解除婚約,這樣對誰都好。
江星染那小丫頭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早就把江星染當親孫女一樣看待。
盛煜行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難免會委屈了江星染。
聞言,盛煜行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口仿佛堵了一團郁氣,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唐清妍著急忙慌地開口:“爸,盛江兩家的婚約已經訂下這么多年,貿然解除婚約,別人怎么看我們盛家?”
她說著又踢了下盛煜行的腳。
盛煜行回過神,壓下心頭那點因聽到退婚升起的異樣:“爺爺,我知道錯了,請您不要取消我和染染的婚約。”
他語氣里帶上了愧疚和悔意。
也不知道究竟有幾分真心。
盛明山看著他,問:“從今往后,別再和你那個女兄弟來往了,能做到嗎?”
盛煜行猶豫了,唐清妍急得一直都在拽他的衣角。
“能。”盛煜行回答的屬實有點不情愿。
盛明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煜行,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終生的事。”
說完,在盛璟樾的攙扶下回到了臥室。
盛璟樾把門關上,走到盛明山身邊坐下,男人神色如常,眼眸又黑又沉。
“爸,您真的還要讓煜行履行這個婚約?”
盛明山詫異地看著他。
他這個兒子少年老成,性子又冷,待人接物都是淡泊疏離,這次卻主動說起兩家的婚事。
這不像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風,盛明山不禁心生狐疑。
盛璟樾對上自家父親狐疑的眼神,輕扯唇角:“你也看到了煜行那個態度,以后要是委屈了染染,我們怎么跟她去世的家人交代?”
“煜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敢動手,這要傳到知珩耳中,知珩又會怎么看我們盛家?會不會覺得我們趁他不在,欺負染染一個小姑娘?”
盛明山被這話說動了:“你的意思是取消婚約?”
盛璟樾的手指無聲的摩挲著:“現在兩家的生意捆綁得太緊,要是就這么取消婚約,于兩家都是不利的。”
“不能取消,和煜行那混小子結婚又唯恐委屈了染染,那你說怎么辦?”
盛明山已經弄不清他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
取消不行,不取消也不行。
盛璟樾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動:“婚約是盛江兩家,并沒有指名道姓地說是煜行。”
他話鋒一轉:“我和染染結婚,您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