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農問題?
高燃微微一怔。
他真沒想到,老人家的思維跳躍性居然這么強,剛才還在跟你探討哲學問題,現在居然問了個這么接地氣的問題。
不過,他只是意外,但并不畏懼。
他看著陳老:“首X,農民增收緩慢,在我看來有七個方面的原因。”
高群聲著實有些意外,他發現自已還是有些低估這個侄子了。
“第一,農產品價格持續低迷。”
“我在漢海和嶺南的時候,看過不少相關數據,我國農民收入的增長,主要靠政府提高糧食和農副產品的價格。”
“但隨著我們加入世貿,以及國內外市場供求關系的變化,再想靠提價的辦法提高農民收入,已經有些不現實。”
“最近十年來,因連年提價,加上糧食生產成本遞增,我國小麥、玉米、大米等大宗農產品的國內價格,其實已高于國際市場價格,基本失去了競爭優勢。”
高燃完全放下了包袱,直視著陳老那睿智的目光,“第二,鄉鎮企業吸納就業能力下降。”
“當前,一般加工、制造業生產能力過剩,全社會更加注重節約資源、保護環境和安全生產。”
“直面打擊的,其實那些以低技術為主體的鄉鎮企業。”
“就拿我們鳳山說,那些集體所有制的鄉鎮企業改制,減少冗員,繼而導致鄉鎮企業吸收農民就業人數下降,這必然會導致農民收入減少!”
高燃說完第二點,想看看陳老會不會說點啥,結果卻發現陳老依舊穩如泰山。
沒辦法,高燃只能繼續說下去。
“第三,農民進城務工難度加大。”
“95年開始,我國經濟連續7年緩慢增長,國有企業下崗或失業人員增加,不少城市制定了限制農民進城就業的政策,給農民進城務工帶來了許多負面影響。”
“再加上農民的科技文化素質普遍偏低,在當今科學技術日新月異的形勢下,進城務工的難度越來越大。”
“第四,城鎮化水平嚴重滯后。”
“當前,我國城市化率為不足35%,而世界平均水平為45%,發達國家為75%。”
“由于這種城鄉二元結構的格局還未得到根本改變,造成了大量農村剩余勞動力滯留在農村。”
“在這片擁擠在狹小的土地上,農業勞動生產率難以提高,造成了農民增收困難。”
“第五,農民負擔過重。”
“近幾年來,中樞三令五申強調要減輕農民負擔,但是一些地方仍有令不行、有禁不止,農民負擔過重的問題沒有得到根本解決。”
“第六,農業結構不合理。”
“我國的農產品結構并不合理,產品質量不高,大路貨多,名特優產品比例低,缺乏競爭力。”
“比如,一般性的品種多,專用品種少。”
“又比如,初級產品多,加工產品少,精深加工產品更少。”
“此外,區域結構高度雷同,產品品種在較大區域內大體一致,不同程度存在大而全、小而全的問題。”
“第七,農業投入不足。”
“我國對農業的投入說得多、做得少,農業成了地道的口號農業。”
高燃直言不諱的指出,“大洋彼岸某個國家,國民收入中,來自農業的收入僅占4%,而給予農業的財政補貼卻是9%。”
他越說越大膽,“首X,恕我口無遮攔,如果農民真的能靠種地發財,我并不認為到時候農民有種地的機會。”
高群聲:“……”
陳老微微色變。
高燃繼續說道:“想要提高農民收入,三年之內,必須取消農業稅!”
“取消農業稅”這幾個字,回蕩在書房,久久不散。
沒什么比這個更直接的宏觀政策了。
直接取消農業稅,才是最直接最實惠的政策。
“取消農業稅。”
陳老喃喃:“三年之內嘛……”
他看著高燃,“你提出的這7個問題,確實我們必須直面的問題。既然能找準問題,那就有辦法解決,關鍵在于有沒有那個決心。”
他露出微笑,“三年之內取消農業稅,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取消農業稅并不能治本。”
旁邊的高群聲笑道,“老領導,剛才您也說了,既然能找準問題,那就可能有辦法解決。”
陳老看著高群聲,“農民問題必須解決,縮小貧富差距,是我們未來必須解決的問題。三農方面的改革,漢海可以試試,給其他地方提供一些經驗。”
高群聲點頭,“老領導,我會親自抓的。”
陳老說道,“群聲,你先去外面等一會,我單獨跟這年輕人說幾句話。”
高群聲微微色變,“好……好的。”
他拍了拍高燃的肩,起身離開了書房。
“年輕人,舒婷可以嫁給你。”
陳老看著高燃,“不過從此以后,舒婷不可以再回陳家,我不認她這個女兒!”
高燃宛如雷擊,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他真沒想到陳老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這還是剛才那個睿智的長者嗎?
居然逼自已女兒跟自已斷絕關系?
“我會安排舒婷調離龍都,只要我還活著,她永遠不準回來。”
“你們未來如何,也跟我陳家沒有任何關系,高家是高家,陳家是陳家”
陳老淡淡道,“這話,你可以帶我轉告她。既然她心意已決,她就不再是我女兒了。”
高燃忍不住道,“首X,為什么?”
陳老語氣淡漠,“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高燃沉默片刻后,抬頭直視著陳老:“陳老,這事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嗎?”
他直呼陳老,沒再叫對方領導。
陳老看著高燃:“等你比舒婷級別更高的時候,再來陳家跟我談條件。”
他擺擺手,“出去吧。”
高燃一怔。
嫌我級別太低?
他才正處。
陳舒婷已經是副部了。
差距確實巨大。
“陳老,我會回來的。”
高燃起身正色道,“八年之內,我一定會再次站在你面前。”
“八年……有點意思。”
“《孟子·告子下》曾言: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然后知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也……”
陳老嘴角露出笑意。
“領導。”
白秋雨進門。
“高燃的去處已經定了。”